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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羽 发表于 2006-7-26 12:43

[原创の故事] 华政魅影(整理版)

在华政版块更新ing……在线写,游戏之作[s:10]

      “我最讨厌图书馆这个灯,绿的,超诡异。”
      “我听说的原来本部有三大鬼故事,一个是幽灵校车,一个跳绳的女生,还有一个不知道讲的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听过的人——都——死——啦——”
      “快看那里有人!”
      说话的四个女生抬起头。
      结束了晚自习经过北广场的男生女生都抬起头,口哨、尖叫和欢呼响了起来。
      钟楼精致的巴洛克式镂花钟面,在内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效果,里面分明有人影晃动。钟楼的高度和细长幽深,螺旋上升的楼道,往往比其他角落更显得神秘。哪怕是在华政这样的校园里,还是忍不住让人联想到钟楼怪人卡西莫多之类的故事。学校为情侣们大开方便之门,从不限制学生前往校园任何一个地方。只是这钟楼,学生们似乎都带着隐约的畏惧,也许是想给校园留下最后一个值得传说的角落,始终没有人一探究竟。今晚居然有人出现在那里,也算达到了众人瞩目的效果。
      钟声响起来了,音乐过后,一下,两下……十点整。
      钟面上的黑影蓦然加深,从模糊的轮廓化成清晰的人形。然后,随着清脆的玻璃爆裂声,一个人带着尖利呼啸的风声坠落。啪的砸在地上。
      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寂静……五秒钟,另一波尖叫从四处爆发。
      血从这具沉默的身体下涌出,沿着地砖的缝隙蜿蜒而行,随即渐渐变宽,四溢横流。有人晕倒了。

      半块冰是在场而没有晕倒的女生之一,剥夺了男友sowhat英雄救美的权利,让sowhat惊愕之余感到十分失望。她在控制住自己的尖叫之后甚至提醒男友:“快打110!”一面已经摸出手机拨120。在听到其他一些女生恐慌之后,纷纷叫着今晚不敢回宿舍,有男友的去外面共度良宵,没有男友的成群结队出去开房,更让sowhat恨不得一拳打昏她。
      女人太过坚强,常常会使男人觉得自己失去存在的意义。在女生寝室楼下再三确认她的确不会害怕不要出去之后,sowhat只能说:“好吧。睡前给我打个电话。晚安。”
      没想到寝室会这么空。本来今天是星期四,不少学生逃了明天的课溜回家。现在出了事,消息传得飞快,人人说的仿佛自己就在现场,上海生竟走了大半。其他人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剩下的各自集中在少数几个寝室。长长走廊门上的窗子多数漆黑,少数亮着灯反而显得诡异。就如处处危机的地方,突然出现的过于平静的区域更让人害怕。
      幸好同寝室的其他三个女生都在。半块冰忍不住透了一口气。马上就熄灯了,赶着下去洗漱,爬上床之前打电话:“老公,我睡觉了。”
      “哦。可是冰——”
      “嗯?”
      sowhat拖长了声音在喊:“我——好——害——怕——啊——”
      半块冰听到电话那头,几个男生爆发出一阵狂笑,不禁也笑起来:“哎呀,惨绝人寰。”
      长久的静默,电话里有微微的杂音。传来的声音让人想到电视里常常拍到神秘人物说话时嘴部的特写,嘴唇张合,偶尔露出白亮的牙齿,音色低沉:“是啊……惨绝人寰……你不害怕吗……”
  “……你……你,开什么玩笑!”
  “啊,我开玩笑的。不要生气。”
  “睡觉,晚安。”
  看她挂掉电话,寝室里胆子最小的小米说:“冰……陪我去上厕所吧。”
      厕所是个鬼故事最多的地方,镜子,水,血,下水道,怎么看都嫌黯淡的灯光,还有所谓的无数女生来来去去残留下的阴气。
      “冰,你真的都不怕吗……我只听说就怕死了,你在现场耶。”
      “不知道。哎,小米,我肚子很痛,要久一点。你好了就先回去吧。”
      “嗯。”
      于是她独自在厕所里,实在百无聊赖。抬头看隔间的门上贴着标语:“来也匆匆,去也冲冲。法律学院全体党员宣”。嘟了嘟嘴,后悔没把手机带过来,还可以发短信。愣了一会儿,心血来潮,哼着机器猫主题曲的调子,伸出右手两个手指在隔间门上敲着打拍子。指甲有些长了,扣在上面嗒嗒的响着。脖子仰的有点酸,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端详自己的左脚。眼角余光却瞄到隔板那边的地上一个影子一晃。那边没有人,是什么?她转过视线,均匀的灯光下什么都没有。嗯,蹲太久了头晕眼花。
  隔板下伸过一只手,握住她左脚脚踝。
  没有气息发出尖叫。她剧烈地喘息起来。


      是右手,中指指尖有长期与笔杆摩擦出的微小凸起,颜色是失血之后的灰白。她伸出手,握住那来历不明的手指,一根一根,缓缓掰离自己的脚踝。然后站起来走出去,呼吸声在空洞的厕所里回荡成撕声叹息。在她身后,隔间的门悄然开启合闭,仿佛一双在暗处窥探的眼睛,睁开,又合上。
      冷水扑在脸上,轻轻拍打着,似乎清醒了很多。她抬头看镜子里自己的脸,肌肉有些僵硬了,嘴唇是战栗的。在厕所待了很久吗?从水房的窗子看对面的寝室楼,已经熄灯了。这边走廊里也沉静如水。把目光转回镜子,里面赫然映照出自己的后背:满头浓黑的长发。
      闭上眼睛,摇头,再睁开。镜子里的贞子正向她抬起死灰的面孔。
      瞳孔尖锐地收缩,瞬间像玻璃一样碎裂。直挺挺地倒下去好像一棵树。
      在浓黑的夜里,有多少事情,我们没有看见?


      于此同时,沮丧的sowhat正在挂二和一个陌生人聊天。从需要大声吼叫才能听到声音的时候,一直聊到现在只剩下零星的蜡烛。陌生人温和的说:“走吧,换个地方。”
      “不玩了,我明天有课。走了。”
      陌生人不紧不慢的笑着:“我的名片,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心理医生。slayer。”sowhat扫了一眼也笑起来,“凶手。”
      slayer只是毫不在意地挑了下眉毛:“你是华政的学生吧?明天来听听我的犯罪心理学讲座。”
      来到走廊明亮的灯光下,才发现slayer看上去非常年轻,没有任何地方像一个会开讲座的学者。相对一个男人来说,他的皮肤白到病态,头发偏长,发梢略微翻卷,像个温顺的小狮子头。身上没有医生常带的酒精味或者消毒水味,没有烟味,也没有古龙水的香味。sowhat判断他有洁癖,不愿意在身上附加任何外部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恐怕他连衣服都不想穿。
      楼梯口坐着一个女生,sowhat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像是喝多了呕吐,到现在还是在那里。她稍微动了一下,茫然地抬头东张西望。
      sowhat和slayer从她身边挤过去,走到楼梯最下一级时,听到一声尖利的吼叫,像某种受伤的野兽。一群男生正从她身边经过。
      那女生拾起一个啤酒瓶,抡圆了砸在其中一个男生头上。随即挥手砸向另外一个。足有十个男生扑上去试图控制她。但是她似乎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技巧,挣脱开几副强壮的手臂,准确无误地把第三个受害者砸倒在地。狭窄的楼道里,混乱拥挤的场面让人目瞪口呆。
      “人的潜力很可怕,是不是?”slayer颇为欣赏地说。
      sowhat心中凌然,汗毛在喊稍息立正站好。那个高挑秀美的女孩子终于被一群人死死地按在地上,低低地叹息一声,晕了过去。
      slayer安然地摇头:“可惜只是外部体力的爆发。”两手插进外套的宽口袋,吹着口哨离开。sowhat愣了一愣:他垂下睫毛之前,眼睛里像猫一样锋芒毕露的精光,那是什么?


      “听说你出事,居然没有在学校里消失。”第二天,晚上9点50分,讲座结束后二十分钟,slayer向逐渐散去的学生略略颔首示意,躲开两个拥过来的恐龙,拍拍sowhat的肩膀。
      sowhat低头:“我看到她。”
      slayer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步子不紧不慢,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我睡了一整天,但是记忆里又好像曾经下楼去见她,她来给我送午饭。而且,我看到垃圾桶里的确有午饭的盒子。心理医生,应该可以帮到我吧。”
      “对没有生病的人,医生是没有必要的。”
      sowhat顿时激动:“那是幻觉!是我自己去买了午饭,或者朋友给我的带的!可是我完全不记得,幻觉都改变了我的记忆!”
      slayer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唇角有微笑的影子:“你相信大脑编造的东西可以骗过自己?”
      “人的潜力很可怕。”sowhat恍惚的复述前一天他说过的话。
      “有时候,还可以骗过别人。”slayer停在电梯前面,按了向下的键,电梯门打开了。
      
      9点52分,电梯求救铃响。学校各处保安的对讲机里传出同一个声音:“西楼,有人被困在电梯里。”
      只是一个小故障,5分钟就解决。几名保安和电梯维修工站在一楼电梯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人。
      里、面、没、有、人。
      那么,刚才是谁按了求救铃。电梯内部三面光滑钢板映出众人模糊的影子,想到关于电梯的种种诡异故事,仿佛一道冷气从地上升起。一名保安转过身,咕哝道:“撞鬼了。”

      “你太紧张。没有必要。”slayer说。
      大小S经过北广场,钟楼下的尸体早被移走,血迹也被大致冲洗干净。残留的印迹形成某种暗色花纹,如一种神秘的图腾,一个平时管理草坪的园丁拿了刷子,提着大桶清洁剂,唏唏簌簌地刷着。
      “一天之内……我很爱她。”
      “走吧,我们想办法让你轻松一点。”slayer吐出一口气,“上车。”
      sowhat觉得自己再也懒得动一下脑子了,一切服从。

      这个酒吧很安静,叫“地铁”。关于酒吧这种东西,有种说法很贴切:城市里有着那么多在夜里游荡的孤魂,他们有的是空余的时间,有的是可以用来挥霍的闲钱,唯独没有的,是陪在身边的人。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温暖的收容所,而这里,便是那处可以让他们暂时感受到温暖假相的地方。
      一如这个“地铁”,迷离昏暗的灯光,松软舒适的布艺沙发,有着绚丽名字的各种酒。稍微有点不同的就是,它比较安静。相对其他的,它更显得温暖而暧昧。
      酒保明显是与slayer相熟的,不待他说话,就把酒推过来,酒装在利口杯里,杯口盖着一片柠檬,柠檬上面堆着白色砂糖。slayer就用摆在酒杯上的柠檬包住砂糖,在嘴中用力一咬,顿一顿,一口喝下杯中的酒。他闭上眼睛,然后开口说话,声音微微沙哑。
      “喝烈酒的感觉很好。”他r叹息一般说道。他第一次让sowhat看见他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
      sowhat觉得酒保和slayer似乎熟谂得超越了一般酒保与客人的关系。
      “我是他的助手。这里只是兴趣。”酒保漫不经心地说出,像是洞察他心里的秘密,推过来的杯子里装着淡红的液体,“长岛冰茶。”
      sowhat对红茶没有兴趣,不过还是喝了一口,然后发现自己判断失误。这是杯用来寻找一份微醉的酒。他看那个神情淡漠的酒保,必须承认,这个酒保长得并不出挑,普通的眉眼和普通的发型,低垂着眼皮做自己的事。slayer和他的助手,都不像心理医生。他觉得自己很想结识这个酒保。
      “我叫雅夫。”和刚才那句话一样突兀,雅夫举起一只装着娇媚黄色液体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表情是与slayer惯常类似的温润微笑。然后他对slayer说:“七七在那边。”
  slayer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sowhat好奇地和他一起伸头向吧台另一边张望,隔着几个人,果然看见一个女孩子坐在那里。凌乱的刘海,细长眼睛,坐在那里的样子像坐在学校图书馆里。她看上去甜美无害、安安静静,却又好像浑身上下贴满标语,上书三个大字:“别惹我!”她觉察到两人的目光,端着淡绿色的酒晃荡过来,笑道:“屠夫,又干什么坏事了?”
      “又是绿色蚱蜢,可可酒、薄荷和奶油,你的口味倒很稳定。”slayer顾左右而言他。
      七七弹弹他的空杯子,叮当作响,眼睛却瞄着sowhat,笑眯眯的:“哦,说得好像你的口味有变化一样。”

七海羽 发表于 2006-7-26 12:50

   整个夜晚就在类似的这种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的斗嘴之中消磨掉,让sowhat怀疑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七七的话不少,让人惊讶的是,slayer的话比她还多。倒是雅夫始终沉默,偶尔抬头关注他们的对话。最后他们终于谈到有关sowhat的事情。
   slayer说:“我会帮他的。”
   他指指太阳穴,嘴角含笑地重音强调:“一点适量的催眠对他有好处。”
   七七竟出现了一丝不忍和悲悯的神情,她抿了一下嘴,盯着sowhat:“你确定?”
   sowhat点点头。酒精和气氛让他迷茫,甚至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我想最好快一点。”
   “那么,看着我眼睛。不要故意抗拒。让你的身体和大脑安静下来与我对话。”slayer一瞬间的表情简直可称为得意,马上又平静下来。sowhat觉得看一个男人的眼睛很别扭,而且对催眠这回事不以为然,但还是遵从了。五分钟的凝视,没有任何昏昏欲睡或者失去意识之类的感觉。所以的最后slayer打个响指表示结束的时候,sowhat无奈的摊开手,想说自己并没有刻意抗拒。但是slayer说:“好了,送你回学校……哦,你在世纪新城租了房子,回去睡一觉就好。”
  
   朦胧睡梦中的sowhat,忽然觉得有人在身边,无来由的涔涔的冷汗从颈项密密布到脊背。然而一只温柔的手搭上额头,一个吻,轻轻的落在脸颊上。这种安宁的感觉让他顿时冷静下来,安然睡去,仿佛经过了长久的劳累辛苦,终于有了安稳的睡眠。在这不自知的深梦中,他的肢体居然觉到了强烈的疲累,酸楚的感觉直入脑海生生抽痛。
   “猪啦,睡起来没完。”
   这个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冰……”
   这里是……自己在世纪新城租的房子?!床边的地上放着吃了一半的蛋糕,蜡烛,捏扁的啤酒罐和大束玫瑰花。半块冰像敲门一样笃笃地敲着他的胸口,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之后,贴在他耳边悄声说:“我好爱你。”真实的听觉和触感。
   那些事情,都是昨晚的噩梦?sowhat突然回过神,笑了起来。
   想起来了。今天是半块冰的生日。昨天特意逃掉一天的课,布置好一切带她过来,在午夜十二点吹了蜡烛。精心布置的浪漫。
   “我也爱你。”
   半块冰柔和地笑着:“来玩游戏吧。”
   “玩什么?”
   半块冰又吻他一下,把他的手脚分别捆在四个床脚上。
   “救命啊~~变态女色魔行凶啦~~”他配合地大叫起来,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半块冰摆了个鬼脸,从床底下找出一个老虎钳,夹住了他的脚趾。她的表情,非常享受。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喂?怎么,梦到蝴蝶了?”
   “啊?啊!——————你怎么进来的!”
   “你那个锁,开玩笑,连装饰品都不能算,砸了一下就开了。”
   “你非法入侵他人住宅……”sowhat把被子抱抱紧,“你想干什么!”
   七七的表情特别委屈:“slayer叫我来叫你起床。他说怕你会睡死过去。”她咬重了“死”这个音。
   “蝴蝶是什么意思?”
   “庄周梦蝶,文盲!快起床,我好交差。”
   “出去!我穿衣服!”
   跳下床来穿衣服,穿袜子的时候才看到,右脚小脚趾上一团血痂,血肉模糊的,趾甲被拔掉了。
   庄周梦蝶……
  
   一瘸一拐地跳进刑司楼大教室上法医课,迟到,没有空位。突然看见正中间的座位,以一个女生为圆心,一个座位为半径,赫然出现一个真空地带。赶紧蹦过去坐下,发现七七泰山似的稳坐当中。
   “怎么周围都没人?”
   “杀气。”她笑。
   讲台上的老头瞪了他们一眼。嘘,实在太显眼了。五分钟后,七七递过来纸条:“离slayer远一点。”她看看sowhat不明就里的样子,慢慢写道,“他是个穿白衣的死神。”旁边还特意画了一个动画片里常见的幽灵图案。
   “你是说他不是个心理医生,是个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sowhat愕然失笑,写道,“你脚踩的地板下面就是停尸房哦。”
   七七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把纸条揉成一团。
  
   隔着一层地板就是停尸房。停尸房,三个字就比其他地名更让人发怵,一样的灯管装在停尸房里,光线就不一样的惨白。哪怕这个停尸房里根本没有尸体。也许是为了培养刑司学生的专业精神,停尸房一直都随即抽取学生打扫。今天,不幸抽到可可米——半块冰的室友,胆子最小的小米和另一个学生乐乐。在门口等了许久,乐乐没有来。小米愤愤:一个男生这点胆子也没有。
   她默不作声地拖地,生怕打破沉寂。这里太安静,连湿拖把在水磨石地面上拖过的嘶嘶轻响也清晰可辨。
   水花泼溅的声音。
   小米浑身一颤,停下来竖起耳朵。
   她向福尔马林药液池靠近过去。远远的,看到一双脚。
   渐渐的走近了。本应该空着的药液池里浮着一具尸体。尸体是伏着的姿势,看不到脸,头顶在她脚下的池沿上,一浮一沉,四肢扭曲成极不正常的形状。药水晃动着,无风起浪。尸体缓缓的侧转过来。
   尸体翻了过来。茫然空白的眼睛。小米盯着尸体的脸开始后退。那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向着她,渐渐凝成一个冷笑的表情。
  
   官方版本解释,从钟楼跳下来的GJ是自杀,死在水房的半块冰是心脏骤停而猝死,莫名出现在停尸房药液池里的乐乐……原因很可笑,失足跌进药液池溺死。
   没有理由相信。认识GJ的人都知道他随性自由,没有理由自杀。半块冰没有心脏病史。至于乐乐,他会游泳,而且死状实在奇怪。学生们私下里称之为“变态凶手随机连环杀人灵异事件”。大多数人只用来作为谈资,并不认为会危及自己。毕竟,每个大学都有过死人和灵异事件。甚至sowhat,也渐渐回复正常的状态。他有时和七七一起去“地铁”,和雅夫聊天。雅夫给他喝各种新调的酒,自己喝的却总是一杯淡黄色娇艳的酒。七七永远喝绿色蚱蜢。他尝过一口,甜腻柔滑,除了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酒精气味之外,完全是杯奶昔。
   slayer讲过唯一一句与学校发生的事情有关的话:“你们不是说这个校区太新,连鬼故事都没有吗。现在有了。”
   “真冷血。你是不是人哦。”七七嘟囔。
   slayer和蔼的说:“不是。”
  
  ———————————————————分割线———————————
  
   失落的冬天是一棵树。造型接近《无极》那颗大海棠,只不过他一年到头开的是一串串银色花朵,惟美得很。也许是名贵的树种,园丁总是格外用心照料,在他所在的草地上插了一块木牌子:轻声,失落的冬天在这里休息。鉴于他一年四季如被残雪覆盖的花枝和花瓣落在草地上形成的视觉效果,大家不约而同地忘记了他的学名,叫他“失落的冬天”。
   现在七七就坐在树荫下,衔着一枝凋落的花穗。雅夫站在她身后,看园丁和雇工收拾干净草坪,把太多的落叶和拔起的杂草塞进麻袋,一大袋一大袋的装上一辆原本用来装垃圾的车。
   “钟又坏了。”雅夫突然说,“今天排的修理工的编号是……SP-超超?”
  
   SP-超超爬到钟楼顶端,用力顿顿脚,咳嗽一声走进去。每星期都有人检修,钟楼顶楼还是几百年没有人来过的古堡模样,地上厚厚一层灰。他对了对表,给轴承上油,拧紧螺丝,把几个卡住的齿轮解放出来,半小时完成。他拍拍手,从地上捡起工具包。这时才看见,自己的脚印旁边,印着另一行浅一些的脚印,一直通到钟面的玻璃,没有回来。
   他迷惑的踩着那行脚印,站到玻璃前面。朦胧里回忆着那个虚无的影子如何砸碎玻璃,如何纵身扑向地面。这样……这样……他举起手臂,向上,向上,向前……他跳了出去。
   凌厉的风让他回神,胡乱抓着,竟扒住钟楼外墙的浮雕装饰,挂在三层楼高的墙面上。
   手很痛。不止手心,手背也很痛。那种疼痛棱角分明,是一只脚踩在上面的压力。他重新摔下去。
   园丁开着垃圾车经过。SP-超超栽进一堆麻袋,草屑飞得到处都是。
  
   “失落的冬天”庇荫下的两个人,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怨气冲天。”七七小声说。
   雅夫点头,同样低声:“很久不见了,这么完美的作品。”
   “算是对母校的格外关照吗。”
   “好特别的礼物。”
   花穗柔软地落下来。没有香味,安静到不存在。

[[i] 本帖最后由 七海羽 于 2006-8-2 10:44 编辑 [/i]]

七海羽 发表于 2006-7-26 12:50

   《东成西就》中洪七癫狂的“我爱你”歌声蓦然响起,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七七在包里一通乱翻,终于在歌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找到手机,慌慌张张的接了:“喂?”
   “是我。”sowhat在那头说。
   “哦。”
   “我现在正在飞机上,你们知道,学者总是有很多学术研讨会要开的哈哈。”sowhat的语气和他平时很不一样。
   这边两个人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
   他更加压低了声音,缓慢柔和地说:“七七,你要记得,人生七苦,生、老、病、死、厌相憎、爱别离、求不得。没有人能逃脱。你会后悔有这个名字的。”
   电话挂断了。留下两个人莫名其妙。
   夏季的黄昏来得晚,被晒了一天的草坪散发着微温的潮气,安静,淡定。如果没有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一切就prefect。
   “走了,去吃晚饭。我好饿。”。
   “你就是个猪啦。”雅夫说。
   “你吃的比猪还多。”七七回敬,“你请客。我要吃寿司和凉粉。”
   刚转身走出几步,钟声在响。七下。
   雅夫说:“我觉得sowhat死了。”
   “呸,乌鸦嘴。”
   “我想到刚才他说话的口气,是slayer的口气。slayer催眠他……控制他,把他变成一个录音机……或者电话答录机。”
   “他会在哪里?”
   “我猜,在钟楼附近。”
  
   许多许多白色水鸟在图书馆后的玉泊湖上盘旋,俯视着这具尸体。芦苇被喷溅出的鲜血染成一片斑斑血色,夜风中悠然摇曳着,说不出是诡异之美还是壮烈。sowhat,你终于死了啊……这样的结局,你可满意?

  两个人远远地看着这一片混乱。移走尸体,保护现场。另一个身影,在更远的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
  
   “学长,你还在这里。”
   园丁掸掸粘在身上的白色花瓣,直起身,笑着回答:“最近出了很多事。”
   “连这些都失去了效用了……”
   路过的女生,窃窃地诧异着、低语着,看这位传奇学姐与园丁聊天。美乐蒂。她是蜚声国际的占星术士,是各种杂志星座版的财源,但是在另一方面,在种种传闻中,她是唯一的女性驱魔人。
   “集英楼前本来是一块完整美好的草坪,为什么要一簇一簇种上这么多竹子。为什么在学校各个角落,无规律地散布着竹子……起了这九龙护城格,布下风生水起局,只为了安抚压制地下的亡灵。上一次出事,我种了‘失落的冬天’来疏导恶念。是谁打破了平衡?”
   “早就不存在具备这种能力的人了。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只有死者用自己的怨愤和执念画下诅咒……怎么可能?”
   “先不要追究。今天是……”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留在校园里的GJ强烈的怨气和执念,他用自己的血绘出的诅咒,恐怕能让全校人“见鬼”。
  
   雅夫一边走一边数:“加上躺在医院的可可米和SP-超超,一共是六个。下一个会是谁?”
   七七念叨着:“第一个是GJ,他其实不快乐,伪装的太多,对他而言,活着就是痛苦。乐乐,被泡在药液里,他将用不会出现衰老的容貌。SP-超超,听说他有哮喘。半块冰,也许是因为她唯一害怕的就是死亡。可可米,她太胆小怯弱而不受欢迎,勉强可以算‘厌相憎’。而sowhat,是因为‘爱别离’吧。”
   “还剩下‘求不得’……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雅夫狐疑地看着她。
   七七咬住指头,苦苦思索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她重复了几遍,忽然抱住头,露出尖锐的疼痛着的表情。
   “又失控了吗?很久没有这样了。”美乐蒂迎上来,“七,平静下来。”
   七七还在挣扎,坐倒在草地上抽泣,手指呈现可怕的形状深入泥土。园丁无奈地摇摇头,做出一个“她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踮了掂手里的断树枝,深吸一口气,用力砸在她头上。她终于安静了。
   她像个留声机一样说道:“你们提过新校区太新,没有鬼故事。所以我为你们制造。我催眠GJ,教他如何自杀,如何留下最强的执念,如何控制鲜血流淌成诅咒图腾。这是一件礼物,送给我的母校。云上的日子三周年快乐。”
   “偏执狂。”美乐蒂撇嘴。
   七七继续转达着slayer的意思:“小美,你以为把雅夫安插在我身边就可以监视乃至控制我的行动了吗?”
   “雅夫?”园丁很诧异。
   雅夫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对不起,我是卧底。”
   七七仍然在木然地模仿slayer那种夸张的戏谑语气:“虽然我一直想要你们把命送给我当作礼物,但是我目前还没打算过生日。所以提醒一句,注意时间。”她闭上嘴,倒在地上,再没有动静。
   “鬼流……”园丁吼道,“十二点了!”
   美乐蒂倒很是悠闲:“幸好已经熄灯了。在外面的只有我们几个而已。鬼流的杀伤力不大,我们只要小心不被冲走好了。”
   午夜十二点,钟楼是没有钟声的,怕打扰了人们的安眠。汹涌的狂潮爆发的时候,一片寂静。失落的冬天银光暴涨,从他的根部涌出了灰色的潮水,透明的雾气般的鬼物,嘈杂的尖叫着、惨笑着、呼啸着涌上天空。
   迅猛的鬼流只持续了十分钟,然后一切都恢复原样。只有失落的冬天,收敛了所有的光芒之后,花穗也串串枯萎,枝节败落,从树梢到根茎,褪尽了种种美好的颜色,取代的是烈火焚烧的焦黑。他死了。永生的安乐,终究是求不得的。
   从树干里窜出一头白狼,纵横腾跃跳上树梢,碧绿的眼睛凝视月亮却没有嗥叫。
   人生七苦……终于,他完成了。解除诅咒的方法只有这样吧。七,深藏在你脑海里的东西,药物也快压制不住,你该怎么办呢?
   白狼从树上下来,褪下皮毛。
   “我叫wolfman,是下一届的新生。”他不自觉地甩甩根根直竖的头发,就像动物抖动长毛一样,语气温驯,脸上的笑却是桀骜的。
   一行人仔细审视他,然后对着他还是带有碧色的眼睛说:“俄……来报到之前,记得先去配副隐形眼镜。”
  (完)
   

[[i] 本帖最后由 七海羽 于 2006-8-2 10:44 编辑 [/i]]

七海羽 发表于 2006-7-26 12:52

这两三天内会完成哒~~再这样拖拖拉拉地发展下去会超出10000字的

野猪 发表于 2006-7-26 12:56

额....如果超过10000字..那就别参加这次活动了...我另外给你奖励...支持

七海羽 发表于 2006-7-26 12:59

目前是八千~争取两千收尾~~
以后慢慢展开华政灵异系列,形成松江校区诡异气氛哈哈哈

野猪 发表于 2006-7-26 13:01

抢灵异境地的生意咯...不过还是鼓励下..

天国之扉 发表于 2006-7-26 13:02

捏~~超长~~
偶的文~从来摸有超过3000
么耐性额小拧~哦来来~哦拉拉

七海羽 发表于 2006-7-26 13:03

回复 #7 野猪 的帖子

不会啊^_^至少整理好的完整版一定要发到这里来哒
胆子小小,第一次写鬼故事~~

野猪 发表于 2006-7-26 13:09

欢迎~

Lily_dd 发表于 2006-7-26 13:34

老长的饿~~等完结了再看~~卡卡~~

厌倦做梦的乐乐 发表于 2006-7-26 13:44

顶顶~^_^~我还是从钟上掉下来啦

世界第一贱 发表于 2006-7-26 14:17

恩......等待下文.....感觉不错..........

雅夫 发表于 2006-7-26 14:19

支持~~~

美樂蒂 发表于 2006-7-29 02:00

已经完结啦`~

里面的人物全是我们华政的会员ID~~

咔咔``

七七很有心的```

故事也不错哒```顶

七海羽 发表于 2006-8-2 10:45

完成~~稍微编辑过一下,9547个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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