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垄断了她的泪(完整篇)
盼不来雨,窗外的天依然是一片漆黑。打开书台上的灯,虽然不是很亮,却也是房间里唯一的光。唱机里旋转的那张CD是我喜欢的,却找不到此刻想听的曲子。拿出来才发现片子花了,跳过了。
坐在沙发上,我焦酌等待着那个叫月月的女孩儿。
天这么黑,不知道飞机会不会晚点。眼看茶几上为她准备的柠檬水都快被我喝光了,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傍晚时分,雨下开了,乌云散去,天也黑了。
昏暗中,我想象着月月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现在眼前,疲惫地冲我说:“琳,我回来了。”
一年多了,月月离开我已经有一年多了,不知她是否还记得回家的路怎么走,迷失在外,那男人可以给她的,除了一张张不能兑现的空头支票,什么也没有。
“回来吧,把那些繁辱的包袱都甩掉,你依然是最好的。”
翻开记忆,那一年,我们都还是孩子。
月月和我是在XXXX比赛中认识的。
当时的她梳了一条粗粗的大辫子,穿着红色的连襟衣衫。这是芭蕾舞剧《白毛女》的行头,站在后台,女孩儿们都不安的相互安慰着,只有她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里。
“47号...”工作人员在人群中大声嚷嚷着。月月突然站起身,问我嘴唇儿的颜色会不会太深?
“还是淡一点儿吧,这样才能把喜儿身世衬托得更加唯美。”我知道她怯场,其实,喜儿的嘴唇应该是红艳艳的,毕竟这女孩儿的脸色太苍白。
撩开布幔子,月月跳得是芦苇丛前的那段独舞,按照身高比例和骨骼的架构来讲,她并不适合跳芭蕾。但是想不到,她的身体柔软度极强,将剧中的喜儿演绎得惟妙惟肖。
音乐停了,台下响起的阵阵欢呼和喝彩,或许只有我看到她左脚腕儿在完成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受伤了。
复赛名单公布的那天,月月来找我,她的脚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
“都过了一个月了,还很疼吗?”
“嘻嘻,习惯了。”
“你的《白毛女》舞得那么精彩,相信会入选的”。从前一晚开始,我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现在鼓励她,就权当自我安慰好了。
“呵呵,受伤时,我还以为自己下半辈子会变成跛子。”
一路上,她都表现得很坚强,就算伤了的脚走起路来有些别扭,也听不到脆弱的呻吟一声。
比赛成绩比想象中要好,我和月月双双进入复赛。兴奋下,两个人躲在家里,喝光了整整一支香槟酒。
八月,学校放假了,为了准备复赛,月月没有回哈尔滨,搬来和我一起住。白天我上班,她自己在家练,晚上我回家,她陪着我练。
月月很喜欢喝酸柠檬水,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市场买只青涩的柠檬回来,冲上一大壶。
初初喝的那几天,我的牙齿竟软得咬不动一块蛋挞。央求之下,月月只好帮我另外准备晚餐。就这样,她喝水,我喝粥,一个星期下来,两个人都瘦得像小猫一样。
知道东北人喜欢唠嗑儿,但每次拉着月月聊天,她都没有跟我提起半点儿家里的情况。
直到有天逼急了,她才告诉我,自己的父母在她十三岁的那年离异了。后来弟弟考上了市重点中学,母亲每月的微薄收入只够供起一个孩子念书,没办法,她带着几百块钱,偷偷离开家,来到这里打工。
“打工?不是在上学么?”原以为月月每个月花的都是家里给的,但是听了她家里的事情,我反倒有些晕乎了。
“上学,是后来的事儿,今天先讲一半,下次再告诉你。”
她似乎倦了,长长的睫毛不听使唤盖住那双泛红的眸子,闭上眼,一颗晶莹的珠子从眼角滑下来。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月月始终绝口不提那半个故事,直到某天我下班回家,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堂而皇之的坐在客厅里。才知道,他就是那半个故事。
“你是谁?怎么坐在我家里?”情急之下,我顺手抽起身后的扫把。
“琳,快别,他是我男人。”月月从房间里跑出来,连忙制止说。
“啊…?你男人?”东北人说话可真直接,“这…他….,认识那么久,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现在不是介绍给你认识嘛,前段时间他出差,今天刚回来。”月月把我拉到他面前。“江,这是我妹子,琳。”说完,她偷偷朝我眨眨眼睛。
“妹子?我男人?”含糊不清的两种新奇关系突然摆在眼前,搅得我一阵犯晕。
“你们姐妹俩长得真像!”
“是么?琳,快叫姐夫!”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明明我是独生女,啥时候多出个姐夫啊!”正犯着嘀咕,江站起身,亲热得冲我叫了声“小姨子”。
“哈哈哈,快应啊!”看着月月笑得前俯后仰,我却鸡皮疙瘩起一身。
“晚上一起去吃饭去,快换衣服。”笑够了,我被她拖进房间。
“天啊!这是怎么啦?原本用来睡觉的床,怎么突然变成敞开式的大衣橱,上面堆满了花里胡哨的新衣服。”
月月喜滋滋得望着满床的衣服,顺手抄了件浅紫色的吊带长裙递给我。
“就这件了,你和我差不多身材,一定合适。”
“我不换。”满肚子的疑问,哪有心情啊。
见我赌气子,月月拉拉我的手,“行了行了,怕你了,想知道什么?快点儿问吧。”
“他是什么人?”
“我男人。”
“我知道他是你男人,他是做什么的?”
“期货交易。”
“你认识他多久了?”
“四年。”
“四年?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在DISCO厅里做领舞的时候。”
“呵呵,回答可真够简练的。”
“问完了?”
“没有了。”
“快换衣服吧?”
“不换,我身上的衣服蛮好的。”
“好什么好,土里叭叽的。”
“怎么?怕我扫你面子啊,那好,我自己呆在家里,你们两个去浪漫去吧。”
看着她那脸精致的女人妆,我突然间觉得好陌生。
“大小姐,我可没说你扫我面子,只不过想你也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嘛,打扮漂亮点儿有什么不好?算啦,不换就不换,就这样。”
出了门,我和月月像被人贩子拐了般,任由着车子拉到这儿拉到那儿,十二点多,撑不住的眼皮子终于开始打架了,那两个疯子,把我放到家里,又跟着去D厅了。
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月月没在家,不知是昨晚一夜未归,还是大清早就出去了,我只知道自己的头好痛。
昨夜,我梦见奶奶死了,一想到打小就跟在她身边,我就好想哭。拨通电话,我将梦里的情景囫囵呑枣说了一遍给妈妈听。
“傻丫头,梦是反的,你奶奶说不定是要奔百的寿星呢。”母亲笑着安慰我。
“噢,爸呢?”
“一大早就带着她去理发了。”
“那好吧,代我向奶奶问好。挂了。”
现在的通讯很方便,已经不用再抓着电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个没完没了的,想家了,打个电话,想得狠了,就搭飞机冲回去,两三个小时飞机,赶上最早那班,还可以在家吃午饭。
电话里没有谈及参赛的事情,我怕他们担心。
十四岁那年,我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膝盖骨摔裂了。
出院那天,医生说我以后不能再跳了,因为受伤的膝盖无力完成支撑点动作。
被逼放弃理想,我把自己关在储藏室里,哭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奶奶说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冷冰冰的。
那一个多月的日子里,我没和家人说一句话,一有时间,就会瞅着那双舞鞋呆上老半天。后来妈妈见我触景伤情,只好把它收起来,就为这事儿,我还和她大吵一架,闹得全家人仰马翻的。
后来爸爸实在受不了我的蛮横不讲理,狠狠甩了我一耳光,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摔倒在地上,竟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扶我。
在北方,男人就是天,他是我家唯一的男人,所有的女人都怕他,但是我不怕,挣扎着站起身,我心里好痛。“爸,你知不知道我学了十年,流过多少汗,哭过多少回吗?不能跳,还不如让你杀了我。”剖开心,委屈就像泛滥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语重心长的地说:“孩子,你说是搞艺术的时间长还是人的一生长?”
答案很简单,只是自己找不到勇气去面对而已。
气氛慢慢平静下来,母亲过来扶我,“不许扶!就算爬,也要让她自己爬回去。”爸爸大声喝住她。
甩开那只搀扶的手,我跌跌撞撞得回到轮椅上,心都凉透了,哪有这么狠心爸爸。
晚上,我失眠了,并不是痛得睡不着,而是饿得睡不着。妈妈进房间好几次,都没给我带一点儿吃的。没办法,只好自己摇着轮椅,到冰箱边儿找吃的。
客厅里黑灯瞎火的,爸爸一个人坐在沙发边儿抽闷烟。见我鬼鬼祟祟得在门口打转,便把我拖到沙发前,对着他。那一夜,他似乎突然苍老许多。
“欣欣(我的小名),还在生爸爸的气吗?”
那语气好温柔,但我却不想说话,呆呆望着他的鼻子。母亲说,那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自己回到轮椅上么?”
我摇摇头。
“因为你是独生子女。”
这句话唤醒了我,抬起眼,我望着他的双眼。是啊,我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总有一天会离开父母一个走。生活是残酷的,独立是生存下去的最根本。
想想几天前,还需要别人扶着,抱着,今天已经可以自己坐到轮椅上,那一刻,我开始感激他。作为孩子的领路人,他确实做得很好。
几年后的现在,我拥有了独立的个性,可以不去大喜大悲,可以不看那些浮华诱惑,坚持自我,虽然在外人看来有些接近冷血。
能够理解我的人,或许只有同路人。月月算是一个吧。所以我很喜欢她。
打开冰箱,我大口喝着冰冻的柠檬水。书上说,柠檬的味道虽然是酸的,但是吃到肚子里就转变成碱性,我喜欢让身体维持在碱性水平,毕竟酸性体质有太多的多愁善感。
门轻轻推开了,月月堆着一脸过分热情,扭到身边。“琳,等了一整夜啊?”
“好啊,这个“夜游神”不打自招了。”板起脸,我故意将音响的控制键打开到曲目14,喇叭里响起张学友的《头了乱了》,月月开始笑。
“招吧,昨晚去哪儿过夜了,竟敢夜宿不归?头发还乱得像个疯婆子似的。”
“嘻嘻,在车上。”
“车上?”我的眼睛瞪得老大,“真够疯狂的,睡得好么?”
“好什么好,吹了一夜海风。”
“你去海边儿了?”
“嗯,送你回来后,我们俩个人去深圳了。”
“天啊…….”一时语塞。
“嘿嘿,浪漫吧?”
“浪漫?你没发烧吧?”我的手掌伸向她的前额。
“哈哈,下次带你一起去感受一下。”
“还是免了吧,你快去照照镜子,那对黑眼圈看起来和盼盼没啥区别了。”
“是吗?”一说到脸蛋儿,月月连忙从袋子里拿出妆镜。左看右看间,她什么也没看到,我倒是瞅着她颈子边明显的紫痕了。
“这是怎么了,给僵尸吸血了?”
“呵呵,不是,昨晚我们在海边跳舞的时候,那家伙也不知怎么了,跳着跳着,突然把头埋在颈窝里,狠狠咬了我一口。”
“可真够缠绵的。”短短一两天,她的改变我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好了,中午吃什么?我来做饭好了,快把身上那套衣服脱下来,好臭!”
做好饭,月月已经洗过澡,一身清爽坐在桌子边了。这女人,一边儿吃着饭一边儿美滋滋的不停傻笑,似乎只是人回来了,心还留在那片金黄色的沙滩上。
“哎,还在陶醉呢?也不怕呛着。”我拿筷子敲敲她的碗。回过神,又是一张花痴的脸。
“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像你这样啊?真受不了。你的舞到底排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你的呢?”
“还好啦!”束起头发,她颈子上那抹紫痕越发明显,我有点儿担心。“还有几天就复赛了,你脖子上的“咖喱鸡”,打算怎么处理啊?总不会还没入选,就先传绯闻吧。”
“嘻嘻,到那天就会消了,真要是不行,就扒个创口贴贴着。不过评委的眼神应该没那么利吧?”
“哼!侥幸[wiki]心理[/wiki]!!”看她自己都不紧张,我也懒得多言。想着昨晚那个恶梦,心里一阵阵得揪着,有点儿难受。
放下筷子,我跑到洗手间干呕起来。第几次了,已经记不清了。
“琳,你怎么啦?”月月跑过来,替我挽起垂到水池边儿的头发。
“没事儿,我没事儿,偶而有点不舒服。你不要管我,回饭厅吃你的饭。”推开她,我也蹶了过去。
后来是谁把我弄到医院里,就不清楚了,只听到医生说,确诊我的心脏有房颤反应。看来比赛又没戏了,我必须在家里静养。
躺在床上,外面的天又灰了......
客厅里,月月怕扰着我休息,尽量将音乐的声音调到最小。那段音乐太熟悉了,忍不住,我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跳。
复赛,她放弃了《白毛女》,选择了难度很大的《舞姬》,这是一个爱情悲剧。月月跳的是舞姬尼基娅拿着花在庆婚典上献舞的那部分。
庆典上她心爱的情人站在高贵的公主身边,对她的爱视而不见,那种滋味儿很难受,不知月月能不能到达那个境界。
音乐一遍遍重放,月月越跳越浮躁,嘴里还咬牙切齿的念叨,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走到唱机前,我把音乐关了,“照你这么练下去,比赛结束也练不好。”
坐在旁边,她的脸色很难看。“现在的你啊,怎么看都像那个公主,一脸不爽。如果我是那个尼基娅啊,恐怕你早就放蛇咬我了,是不是?”
“呵呵,怎么会呢,如果你是尼基娅啊,我就把武士让给你。”
“是么?好,就为你这句话,我破例做一次公主,带你入戏。”
“真的?...还是算了吧,坐在这儿就好,现在你不能跳舞。我自己踹摩好了。”
拗不过她,我只得乖乖坐在沙发上。
音乐响起,跟着舞步,我在旁用语言和她交流着。
“看着我,在我身边是你的情人,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现在的你,心里只有爱,不能有仇恨。”
这一次,她跳得很投入,但是在示爱的那会儿,我看到她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泪花。
“停,你在想什么?”
“尼基娅好惨。”扑在我怀里,月月像个孩子般哇哇哭了起来。
“这个傻丫头!”抹去额头上的汗,我问:“月月,如果你是尼基娅,爱人为了权贵,将你抛弃,你会怎样?”
“我会杀了他。”月月语出如箭,没有丝毫回弦之地。
呵呵,好狠毒的女人!
“月月,跳回《白毛女》吧,这个角色不适合你。”
回到房间,我静静靠着床头,想着那个舞姬尼基娅,那个灰姑娘和青蛙的故事。灰姑娘为真爱,至死不渝;青蛙为权贵,抛弃情人顶上黄金贵冠……
复赛那天,月月跳回了《白毛女》。因为初赛的成绩优异,复赛中,她的名次依然排得很前。
进入决赛,算是大热门了吧。可以每天喜喜得在报纸上看到她的公选头像,就算自己没能继续比赛,心里依然欢喜。
没过不久,月月便随大赛组委会出团拍外景了。在她走后的第三天,我接到家里的电话,父亲在那头心情沉重的说,欣欣,你奶奶去世了。
这个消息就像当头一记闷棍,掩住哭声,我强忍着心痛安慰父亲。并以最快的时间订到回家的机票,因为我要赶回去送她。
返乡的我,没有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背囊。当听见飞机即将到达那片熟悉的土地,我开始哭。空姐走过来,递给我一块湿巾。“小姐,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么?”
摇摇头,我知道眼泪还在往外溢,自己已经失态了。
待飞机停稳,我很幸运的受到优待,可以从另一个机舱门下去,那梯子看起来并不长,却走得我几乎虚脱。
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霎,我看见躺在木板上的老人睡得很安祥,母亲说接过我的行囊说,奶奶走得很快,没有痛苦。
跪在人群中,我开始回想那晚的梦。难道,这就是所谓心灵感应吗?
后事办完以后,我从奶奶的遗物中,挑了一枚黄金戒指自己留下。爸爸说我选得好,因为奶奶就是戴着它看到了四世同堂。
回到广州,我开始想念月月。因为扎外营,她已经好久没有和我联系过了。学校那边,老师整天打电话,我又不知道她要走多久。
9月20号,月月被谴反,她怀孕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早孕反应的呕吐,令到她看起来很憔悴。
“江呢?你跟他说了么?”
“还没有,他的电话不通,现在不在广州。”
“先去医院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陪着她走进市中心的一家医院。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月月故意打扮得很老气。
“你看?还是她看?”一个中年女人眼睛在我们脸上瞟来瞟去。
“我看。”月月坐到凳子上说。
“多大了?”
“25”
“结婚几年了?”
“两年。”
“你的化验单结果是阳性,怀孕41天。”
41天?天啊,那是江上次来的时候的事,我拉拉月月的袖子,她却不搭理我。
“这孩子,要吗?”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月月把头转向我,无助中,她的眼神一片茫然。
“她老公出差了,还不知道。”提一口气,我勇敢的说了句大“实”话。
“毕竟孩子是两个人的,还是先和他商量商量再决定吧,不过,要抓紧时间哦,拖得久了,就没得选择了。”那话像是对着月月说的,不知怎的,我却像鸡啄米似的乖乖点点头。
回到家,月月一句话也不说,这几天,她瘦多了,虚弱的身子就像一片失去重心的叶子,一阵风吹过,都可以托着她离开。
一个星期,我们还是还是联络不到江,月月只好退学了。
突然间什么都失去了,那种打击,谁也逃不过。整天精神恍惚的她时常往楼顶上跑。
不敢追,我怕她就那样失惊无神的跳下去。“如果要放弃自己,你就跳吧,但是,那男人不会为你流下一滴眼泪。记住我的话。”
“琳,我想把她生下来。”黑夜里,月月在我怀里淌着泪说。“希望她是个女孩,我爸就整天说我长得像他。”
抚开她额前的发,我出神儿的望着这个做了母亲的女孩儿。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起她的父亲。
我爸爸是一间大工厂的采购员,长年在外奔走,妈妈带我和弟弟,又当爸又当妈的,很辛苦。每次爸爸回来都会给我买漂亮的衣服,给弟弟买最想要的玩具。那时候,虽然聚少离多,依然是幸福的。
十二岁那年,爸爸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常有人跑到家里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他在一起亲亲热热的。
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母亲变得疑神疑鬼,把我和弟弟放在亲戚家,偷偷跟着他出了次差。一个月后,她回来说,这个家完了。爸爸有了别的女人。
离婚的协议中,本来我是跟爸爸的,后来警察把爸爸带走了,说他吸毒,因为那个女人是个瘾君子。
好伤感的一个故事。听她说完,我难过得拍了拍她的肩,“过去了就过去了,别想了。”
月月从我怀里挣脱出来,说:“想知道另外那一半故事吗?”
“好。”
“其实...江结过婚。”她看着我的眼睛,不带一点儿隐瞒。
“结过婚?”不奇怪,三十多,我看也像。
“四年前,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刚刚跟老婆办完离婚手续。”
“为什么会选择他?因为他很有钱吗?”
“初初的时候是的,因为那会儿要负担帮弟弟筹学费,又赶上房改,家里需要钱。”
“他给了你多少?”
“一个妓女的价钱。”
“一个妓女的价钱?”
“是的。”
“那后来,你又怎么跟了他呢?”
“因为那一晚,他发现我还是处女。”
“值得吗?”真是可惜了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孩儿。“你妈知道你和他的事儿吗?”
“知道。”
“她没意见?”
“房子,弟弟的学费都是他给的,她只好默认了。”
“有没有后悔过?凭你的资质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
“以前没有,但这几天心灰了。”
“为什么?”
“因为上一次怀孕的时候,他说他会娶我。但是这次想要嫁给他的时候,却找不到人了。”
“那你爱他吗?”想了好久,我问她。
“是的,我爱他。”
“这个是你放弃出名放弃进修的原因?”
“或许是吧!”
说完,月月轻抚着自己尚未凸起的小腹,笑着睡去。
十一这天,公司放大假,本以为可以在家舒舒服服叹个懒觉,谁知月月一大早就在耳边吵着让我陪她去邮局。
“今天过节,邮局放假了。”这两天她没往楼顶上跑,我却一夜醒个两三回。真不知道是她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你再不起来我可搔你痒痒啦。”
“好啦,好啦!怕你啦!”唉!这时候谁让她最大,招惹不起!
今天,月月打扮得很漂亮,最近她的心情时好时坏的,高兴的时候,傻笑不停,郁闷的时候,就坐在电话边儿发呆,每次我的call机响,她都会莫名其妙兴奋上老半天。
初秋,晨早的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很惬意。坐在摇晃的巴士上,月月的眼睛一刻不得空闲,她像是在找什么,那表情一阵惊喜,一阵失望,让人捉摸不透。
当车子穿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月月突然站起身,嚷嚷着要下车。
“你怎么了?快坐下!别人都在看你呢。”
“琳,我看见他的车了,是江的车,他回来了。”
“怎么会?是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巧,这丫头一定想他想得不正常了。
“真的,我没看错,他的车牌是四个七,琳,你不相信我?”
“好好好,我们在这一站下车,回去等他好不好?”眼前的她,脆弱的就像一面鼓,受不得一点打击。
回到家,那部“四个七”果真的停在那儿,江站在门口,不耐烦得猛按门铃。
“江!”车未停稳,月月就冲了下去,直直扑到男人的怀里。
一时间被抱了个满怀,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我。
那会儿我也哭了。 其实,对恋人的思念,并不是用时间和寂莫来衡量的。当你最需要他陪在身边的时候,他不在,你会知道,那种思念用眼泪和抓狂来形容,也是不过份的。
晚上,我搬进了酒店,把空间留给他们去解决这段日子的大起大落。对于一个为了爱情,为了孩子,而失去美好前景,放弃专业女人,不知道江会怎样待她?
夜深了,我想睡了,希望明天醒来的时候,会听到月月的好消息。
晨早的短讯,把一切清醒中的等待变成徒然。
家门口,那部张扬的四个七,载着负心的男人早已开走,地上只留下一滩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积水。
月月安静得躺在床上,像一只破碎了的洋娃娃,她把我的安眠药吃光了,桌子上只剩下一只空空的玻璃瓶。120来的时候,人已经全身发青了,嘴角流着白沫,样子好恐怖。
洗过胃,医生在病房外对我说,那孩子不能要。等她好些了,再做人流手术。
“这个混蛋!”第二天,我叫上朋友一起按照月月给我的地址去找江,当时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二十六七的样子。
“你是谁啊?”她的语气像是在挑衅。
“这就是你的眼光啊?也差了点儿吧?”看着那女人,我真替月月叫冤。
“找我有什么事?”江把身边的女人支开,问我。
“月月自杀了。”
“自杀?死了没有?”在他眼里,似乎女人失恋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渣!”我狠狠甩了他一个嘴呱子。“她要是死了,你就等着坐监吧,一尸两命,有你卯的。”
“慢着,你说清楚,什么<一尸两命>?”
他的问题倒是把我给问懵了,看着眼前一脸狐疑的表情,难道月月没跟他说怀孕的事情?
“你自己到医院去问月月吧。”我把地址写好,丢在了他的桌子上。
总算出了口恶气,走出门口,心里觉得平衡些了。
病房里,月月还没醒,她已经昏迷两天了,手上的静脉上插着管子。江坐在旁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别碰她!”
转过脸,江看我的眼神儿比昨天被甩耳呱子时还难看。“我为什么不能碰她?她是我的女人。”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喜新厌旧,那女人哪点儿比得上月月?”
江站起来,恶狠狠得说:“月月跟你说什么了?你知道什么?”
他的样子凶巴巴的,我退后两步,从袋子里拿出BB call,翻出那条短讯,
“你自己看吧,月月说你不要她了,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这难道不是说明你和她已经分手了吗?”
“你知道什么啊!”江看完,把BB call砸向屋角。
“你,你….”捡回它,我伤心得说不出话来。
“琳~~~~~~~~~”呜咽中,我仿佛听到月月在叫我。
“月月~~~~~~~~”趴在她身上,好委屈。
从我手里拿过那台摔坏了机子,月月看了江一眼。
“不就是台机子嘛,赔给她就是了。”
“没事了,他会赔你一个的。”抚着我的头发,我能感觉那只手很虚弱,很无力,看她能够勉强露出微笑,我擦了擦眼泪,恨恨地朝江说:“谁稀罕你赔?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琳,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有话跟他说。”月月恳切的望着我。
“噢,那我在外面等着.”
房子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白衣护士捧着金属盆子,咣咣铛铛在眼前走来走去。
一个...,两个...三...数到第三十四的时候,护士小姐推开门,走了进去。
“换药了,病人现在很虚弱,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把换好的盐水瓶子挂在架子,她冷冰冰地说。
江俯低僵硬了的身子,在女人额前印上深深一吻,“goodbye, my love!”
咫尺之间,只不过一个转身的距离,我看见月月笑了,似乎原谅了,也释怀了,放肆得在身后流泪了。
走出医院的门口,江把我拖过车子里,那副冷漠的神情像一只几近发狂的狮子,容不得你半点反抗。
幽静的咖啡屋,两杯青涩的柠檬水。没有轻扬的蓝调,只有昏黄的灯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坐在对面,他诚恳的说。
贴着椅背,我的身体还在因恐惧而颤抖着,“你说吧,我听着就是了。”
握着自己的手,认真的他就像一个虔诚祷告的基督信徒,向我一点点复制着那片水洗过的铅华记忆。
-------四年前,我和太太离婚了,她带着女儿去了澳洲定居,我则留在城市里继续漂泊,幻想着某天和某人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甜蜜终老。
她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女人,那双慑人魂魄的眼睛总可以看到你内心深处最脆弱的终点。
终于有一晚,我可以借着酒兴,把她从PUB的舞台上带回家,当时,我对自己说,我只要她的身体,不要她的心。太美丽的女人,对我来讲都是奢侈品,你的一生,我只借用一晚。两个孤单的人,两朵孤单的魂,没有诺言,只有激情。
她顺从了我,接过我手中的钱,当时,我只剩下那么多,其它都是信用卡拿不到现金。她笑了,从里面抽出一张给回我:“记得给车加油,不然,你只能迈着疲软的步子,走过几条街。”
没有人告诉我那是她的第一次,当我发现床单上那朵玫瑰花般的谙红血迹,已是第二天中午了。她走了,穿着我的恤衫,朦胧间,她说那件裙子的拉链坏了,衣服送她。
连续几晚,我不敢再回那个家,黑暗中,那抹谙红常常从心里跑出来,剌痛我的眼睛。
PUB里,新请的dancer卖力舞着一段陌生的旋律,送酒的伙记告诉我,前几天那女孩儿就辞职不做了。
为了找到她,我第一次冒充了她的男朋友,按照男孩儿写给我的地址,找到了那间位于深巷里的小房子。
躺在床上,她的脸色很苍白,软绵绵地冲我微笑。身边除了一杯发了黄的剩开水和几包染上墨水迹的白药片,什么都没有。
“让我照顾你,让我照顾你。”
低下头,她却用高傲的声音拒绝了我,“我很痛,不能再为你提供任何服务。”
抱起她,我倔强地把她带回到那间陌生而又熟悉的大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闻闻,这里有家的味道。”
呆滞间,她的眼角有泪,不过我相信那颗泪是暖的。她说,房子里,唯一感觉熟悉的只有我的味道,它霸道得占满了她整个鼻腔。
“你会喜欢的,我爱。”搂着她,我只希望她在我的怀抱找到温暖,这就是我全部的欲望。
住下那天,她真正走进了我的生活,为了她的安心笑容,我开始努力工作,赚钱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喜欢的书,供她去大学里进修舞蹈。看她在客厅里练习,像小鸟般轻盈,丝绸般柔软。
她的美让人着迷,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愈发出落得水灵。我开始担心她会有天离我而去,跟一个年轻优秀的男人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为了把她留在身边,我放弃了所有可能的避孕措施,努力让她怀上我的孩子,放暑假的那两个月,我们去了海南,她说她喜欢海,喜欢在沙滩上追逐,在海浪里拥吻……
回来没有久,她怀孕了.我跑遍了城中大小珠宝店,买到了一颗月形的钻石戒指,想要向她求婚,她却拒绝了。
我不想那么早结婚,她说。
知道她想跳下去,生孩子是跳舞人的死穴,但是,更多的可能是她不打算和我在一起过下半辈子。
躲着我,她一个人去医院做了人流手术,为了那份理想,放弃了我所有的理想。
我的心死了,晚晚醉得像个疯子一样,不顾她的反抗,发疯似的蹂躝她,让她流泪,让她和我一样痛。
几天后,她病了,医生说很严重,如果调理的不好,以后很难再怀上孩子。
“这次我终于可以离开你了,医生说我无法帮你生孩子,听到了吗?”她天真得朝冲我说。干枯的唇像一朵颓败在季节里的红花般,毫无生命可言。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即使是死,你也只能选择死在我的怀里,这一世,我是你的男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凝视间,她说我爱得太贪婪,她从未曾想过要做我最后一个女人。
那语气好冰冷,我彻底失望了,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我开始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影子。只有感觉在细说,她迟早会离开的,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又或者是一个季节后……
从医院接她回家那天,医生告诫我:半年时间里,不能再碰她,如果还想要孩子的话。
我把医生的话记在心里,并在附近小区请了个女人做私人看护,职责是在家给月月做饭,打扫房间,当然,还有帮我看住她,不要让她乱跑。不奢望她会原谅我,只要每次回到家,能看到她的影子就好。
那几个月,月月很乖,乖乖的吃药,打针,去医院复检,甚至不再提出离开的要求。
能够守到她身体康复,我感觉久违的幸福生活似乎就快回来了。半年来,我已饱尝那种真爱倍受煎熬,却又无法道出口的痛苦。“月月,我好爱你,真的很爱很爱,而且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听着我这般笨拙的表白,她笑了,笑得好甜,眼窝闪着幸福的泪光。
冷漠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对我微笑。好开心,好想喝酒,虽然已经戒了,还是想喝。
那晚,她终于肯重新接受我,用冷藏了六个月的热情和两年半的爱…….
见关系回暖,我向月月提出一同返乡,给母亲祝寿的要求。但她的态度却让我大失所望。
“我下个月要备考,脱不了身。”
我清楚,这只不过是她不想回去面对老人要求结婚,而编造的藉口。
其实我妈也没啥心愿,只不过我老大不小,又离了婚,身边儿差个女人照顾,放不下心而已。试问哪个做父母的,不想在自己百年那天,看到儿孙满堂,一家家和乐融融呢?
被月月一口回绝,让我对爱情的幻想再一次破灭。想不通,为什么在一起三年多了,她还迟迟不愿和我结婚,难道我这里真的不是她一生最终的停泊?
赶到家,前妻也在。她说老人家想孩子,自己又刚好坐完三年的移民监,所以顺道回国看看。
几年不见,吃饭时,母亲把我安插在她们中间,在耳边说了不少前尘旧事,看得出,她还是很想我们复合,重新走在一起。
在国外,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当时离婚,瑶瑶还小,碍于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的关系,我们一直没有向她坦言父母离婚的事实。听着稚嬾的声音一声声叫着爸爸,我的心好痛,那种疏于责任的愧疚感,让我整晚无颜以对她和孩子。
吃过饭,我们一起去了后山的荷花塘,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十几年了,还在。
高中,我们是同学,每天一起上学,上晚自习,一起放学,送她回家。结婚的时候,大家都是彼此的初恋。
现在,事过境迁,我重获真爱,她却为了孩子依旧维持单身。这几年的国外生活,让她的观念豁达不少,变得对往事不再耿耿于怀,甚至向我提出想要复婚的想法。
当时,我真的迷茫了,前妻的旧日温情和念念不忘,让我的心开始有些摇摆不定。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自己抵不住成熟女人的诱惑,我和她……
事后,我跟她说了月月的事情,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说我只耐不住寂莫而已,但是究竟去如何区分爱和迷惑,她把那个问题交给我,让我自己去定夺。
你回到我身边,我高兴,月月也有了爸爸,我们还是一家人。
你不回我身边,我认命,但还是会祝你们白头谐老,心心相印。
如果你决定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会和瑶瑶在机场等着你,和我们一起回家。
她哭了,很无助,也很惆怅。
前妻回国后,母亲连续几晚找我谈心,她说萍是个好女人,要我好好珍惜难得的机会。
“继然你们重归旧好,她又这么大度,肯冰释前嫌,你又为何不能替孩子的幸福着想,让这段婚姻破镜重圆呢?”
“那月月该怎么办,我们在一起也三年多了,总不能让她做复婚的牺牲品吧。”
“她还年轻,大把人追,你已经老了,人生差不多走去了一半,是经不起等待的。”她的话很中肯,也很锋利,直戳要害。
老夫少妻,这种现象并不少见,但是真正幸福的却没几双。对爱情的美丽鐘璟往破灭在现实意义的各种差距中,那代沟是让人难以跨越和适应的。
从未想过有天会面对亲情爱情两难的局面,矛盾相缠,让我始终无法割舍任何一部分。
直至今年九月初,前妻从墨尔本打来电话,说瑶瑶患了急性肾衰竭。病得很厉害,我才知道自己必须在二者之间选择其一。
那晚,看着月月青春无敌的花容月貌,我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她的欲望。
赤条条的躺在床上,她第一次为自己的惹火身材挑不起我半点儿兴奋,伤心不已。
“你变了,是不是不爱我了?”她的口气像是在拷问一个判了死刑的罪犯,没有给我留下一点想要辩解的余地。
“是,我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不知道这趟澳洲之行要去多久,假若找不到合适的肾脏,我会考虑把自己的肾换换给她,对那孩子,我实在亏欠太多。但是如果手术失败,我不幸死在了手术台上,这个回答,将是最好的安排。
再这几天,护照批下来了。月月的帐户上,已经汇进了五十万,这是银行转汇收据,你收好,等她好了,记得查收,另外,在北京的那套房子,也转到月月的名下,迟些办好手续,律师会把房产证拿过来。这些,算是三年多来我对她的小小补偿吧。
回医院的路上,江一言不发的开着车,那表情回复初时的冷酷和漠然。
“你爱月月吗?”
“是的。”
“那你还回来吗?”
“不知道。如果我还活着,如果她还爱我,我想,我会回来的。但是,我不能忍心看她为了等我,而失去抓紧幸福的机会。”
车子停在门口,江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月形的戒指,圈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那是一年前,两个人在北京街头让师傅按照实际大小,做成的手膏手像。当时,月月的无名指已悄然抬起……
一个星期后,月月被推进了手术室,在那儿有白晃晃的灯,凉冰冰的器械,鲜活活的生命等着她的最后一场搏杀。
躺在床上,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四楼走廊过道。
玻璃窗前,雨落那端,男人是否听到了他女人呼唤,可曾回头看一眼?或许,他早已踏上了那架玄梯,站在了即将关闭的闸机口。身后撇去的是淒冷冷的雨,凉飕飕的晚风和自己孤单婆娑的背影。
第二年初春,月月去了北京,她说自己会在那儿等他。不管等来的是一个温暖暖的家,还是一个黑漆漆的角落,她都会执着的等下去。
一年过去,雪花般的信封从北京飞到墨尔本,再盖上查无此人的邮戳飞回来。杳无音讯……
“回来吧,把那些繁辱的包袱都甩掉,你依然是最好的。”
“琳,北京香山上的枫叶又红了……”
清晨,电话响起,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有点儿犯晕,昨晚我又做噩梦了,黑漆漆的,我看见一个影子从楼顶跳了下去。
“琳儿啊,月月她死了。警察说她嗑药过量……”徐妈妈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话筒从手边跌落,昏天倒地间,那声音在耳边说:“琳,北京香山的枫叶又红了……” 没有人跟我抢沙发哦~~~ 题目很好,让我不禁自问。[s:21] 。
内容太长不愿看。。。。[s:13] 改天看吧
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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