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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5扑6 发表于 2007-3-22 23:09

沾衣欲湿杏花雨

如果有一天
卖花女从你窗前经过
一定买一把杏花
别问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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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f10000]杏花雨[/color]
          ——窃书女子


  杏花雨
  
  小楼一夜听春雨
  深巷明朝卖杏花
  那一天的清晨有雨,我坐在窗口,等着第一个经过我窗前的卖花女。我想我要买下她所有的花,因为我的心情很好。
  我的丈夫,出门一年了,要在这一天回来。
  
  卖花女经过我的窗口。
  一骑快马从她身边弛过,她的花散落了,被踏在马蹄下。
  我的心也被踏在马蹄下。
  骑马的人告诉我,我丈夫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只知道死了,也许是急病。”
  “不可能,他身体那么好!”
  “那么,也许是被仇家杀了。”
  “为什么?他哪有什么仇家?”
  “他也许没有,但谁又知道?”
  “那……他人呢?尸首?棺材?骨灰?在哪里?让我见一见……”
  “不清楚。”报信的人有些厌烦了,“我只是在苏州听到这消息的……”
  我一时间,天旋地转。
  
  醒来的时候,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我决定去苏州,虽然我只回裁衣做饭,插花刺绣,但我决定为我的丈夫报仇。
  
  苏州没有雨,妩媚的晴天。
  报信的人告诉过我,我丈夫在苏州住过杏花楼酒家,我就到杏花楼去打听。
  “他死了。”掌柜说。
  “那……尸体在哪里?”
  “尸体?没见着。”
  “他住在你店里,你怎么不知道?”
  掌柜扫了我一眼:“他又不是死在我店里,关我屁事?”
  “到底他是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掌柜不耐烦地拨着算盘,“我又不是衙门老爷!”
  我杵在他的柜台前,死死地撑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求求你,告诉我吧……我是她妻子……我想找到他……”
  掌柜“啪”地将算盘砸到柜台上:“哪里来的疯婆子!快给我轰出去!”
  我拽着柜台的边,可是没有用,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二把我丢到了大街上。
  我就坐在石板路上,坐在刺骨的阳光下。
  一个青衣人从杏花楼里走出来,扶起我。
  “你丈夫不是死在苏州。”他说,“他是活着离开的,说要去开封。”
  “开封?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到那里去向藏剑居的老板打听,他和你丈夫的交情挺不错……”
  
  我雇了马车,向开封去。
  我一生从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在藏剑居浓绿的花园里,老板对我说:“不错,他的确来过,还交了一把剑给我保管。”
  老板招了招手,上来一个小厮,捧着三尺长雕花红木匣,一打开,里面青灰色的剑就刺进我心口——那是我丈夫的剑,“杏花雨”。
  我就好象看见了我的丈夫,那个死因不明,尸首不见的丈夫。
  我抚摩着剑,浑然不觉双手已血肉模糊。
  “既然夫人来了,这剑就物归原主吧。”
  “我丈夫,他到底怎么了?”
  “许是死了。”老板说,“我听说是死了。”
  “在哪儿死的?怎么死的?”我厌倦了每个人都只说“他死了”,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我怎么知道?”老板双手一摊,想要打发我。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唰地把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没料到一个女人出手这么快——我自己也没有料到的。
  “你……我……”老板的舌头打结了,双腿在颤抖。
  “你还不说?”我让剑割破他的皮肤。
  “他……他好象是被一个女人杀了……”
  “女人?”
  “是,女人……”老板不敢隐瞒,“他离开我这里就到长安去了……他和长安红袖馆的春杏很要好,你去问春杏……”
  “春杏……”
  
  我丢下那吓破了胆的老板,抱着剑上长安去。
  我雇不到车,只好买了匹马。
  我以前从没有骑过马。
  到了长安的时候,我就像个鬼。
  红袖馆的老板娘说,那里不是女人去的地方。
  但是,女人不能进,剑能进。剑进了,女人就能进。
  我进去了,见到春杏。
  “不错,他的确是被女人杀死的。”春杏说。
  “那女人是谁?”
  “这我哪里知道?”春杏的笑正如那些卖花女手中的杏花,清秀又妩媚。
  “你怎么不知道?”我逼视着她,“他们说他死在长安,整个长安就你和他的交情最好……”
  “不是。”春杏微笑,“你弄错了,我和所有男人的交情都很好。”
  我怔怔看着她。
  她继续微笑:“而且,你丈夫也不是在长安死的。他跟我说他挂念一个女人,要去见她,然后就离开了。”
  “他挂念的女人?”
  “是,不过他说那女人心里没有他,只爱他的剑。”
  “剑?”
  春杏下巴一抬:“你不是正抱着么?这把剑难道不是杏花雨?”
  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抽出剑。
  “这是折剑轩的剑,剑身上刻了九朵杏花,表示要杀九个绝顶高手,每杀一个人,就会有一朵杏花变成红色……”她纤长的手指抚摩过一朵朵的红花,“一朵……两朵……现在是八朵……唉,可惜,第九朵没有希望开花了……”
  “他就是被这个女人杀了?”
  “也许。”春杏把剑还给我,“我不知道。”
  
  春杏不知道,但我有了头绪。
  有一个女人,贪图我丈夫的剑,但我丈夫没带剑去见她,于是她痛下杀手。
  我不知道上哪里去找这个女人,可是我想她会来找我,既然杏花雨在我手上。
  我决定回家去,等那个女人上门,然后杀了她。
  
  家里没有人,冷清得像坟墓。
  而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我,正是这坟墓里的尸体——我的马死了,我几乎是走回家的,我一生从没有走过那么多的路。
  我隐在重重的黑暗中等待。
  我倾听夜的呼吸,幽冥的妖魔正觉醒。
  一夜,两夜,三夜……
  终于,回廊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夜空昏暗惨淡的光,把黑影投到屋里来。
  仇人来了。
  我紧握着剑。
  影子缓缓移动,已经完全进了屋。
  是时候了,我想。
  于是我挥剑。
  有人重重地倒下。
  闪电的光。
  我看见杏花雨上又开了一朵花。
  我报了仇了,我想。
  又是闪电。
  我看见倒下的人,是我丈夫。
  
  
  小楼一夜听春雨,
  深巷明朝卖杏花。
  
  那一天的清晨有雨,我坐在窗口,等着第一个经过我窗前的卖花女。我想我要买下她所有的花,因为我的心情很好。
  我的丈夫,出门一年了,要在这一天回来。
  
  卖花女经过我的窗口。
  “我要那些花。”我说,“全都要,我丈夫今天要回来……”
  卖花女傻傻地看着我。
  一个老妇人一把将她扯开:“要死了你,别和那个疯婆子说话!她杀了她丈夫!”
  卖花女惊惧地望着我,我却微微地笑。
  她们就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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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痴迷代替了本性
生命和爱
其实就是一场过不留痕的
杏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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