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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剑 发表于 2007-10-16 14:42

豹子

1、
  他是来寻找父亲的,这个偌大的城市让他迷茫,又让他感到十分好奇。他不知道自己父亲住在哪里,甚至不知道父亲叫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母亲要自己去找一个手臂上有咬痕的男人。“那就是你的父亲。”母亲如此告诉他。父亲?我为什么要去找父亲呢?他从小就在山林中长大,与群兽嬉戏,和飞鸟玩耍,他跟母亲一起活得很快乐,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寻找父亲。母亲的话更让他困惑,母亲对他说:“你必须找到你的父亲,因为我说过一定会为他生个儿子,你去给他看看。”   “仅仅只是让父亲看看我吗?然后我就回来?好,我去寻找他。”他答应了母亲,离开森林,千里迢迢地来到这座城市。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他完全靠着两条腿走过来,不,跑过来的。在森林里他就喜欢奔跑,喜欢让迎面的风吹起长发,吹拂自己赤裸的胸膛。他象一头猎豹一样在公路上奔跑,他跑过乡村,跑过市集,跑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县城,一直跑进城市。
  他进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夕阳在他背后渐渐消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站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钢筋混凝土森林面前,惊叹地张大嘴巴。父亲就住在这里面吗?我该如何去寻找他呢?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世界。最终他决定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他累了,他攀上一棵街树,躺在它的枝桠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他从树上跃下,旁若无人地在这个城市里游荡。如果说街上的人流象水,他就象一把利刃劈开了这道水流,人们在他接近自己之前纷纷闪避,男人畏惧地避开视线,女人发出尖叫,一群孩子跟在他身后,兴奋地高声呼喊:“泰山、泰山!”他回过头,龇着雪白的牙齿告诉孩子们:“我不叫泰山,我叫豹子。”
  他在城市里转悠了半个月,却依旧没有父亲的消息,带在身上的干粮也快吃光了。一天,他走进一条偏僻巷子,突然被一群少年围住。原来少年们见不惯他张扬的模样,想教训他一下。看着少年们手中的棍棒,他一点都不慌张,反而笑了笑。笑完,他忽然四肢着地,弓腰趴在地上,一声仰天嗷叫后快速向离自己最近的少年奔去,在少年扬起棍棒的瞬间他闪电般腾起,从少年头顶跃过,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那少年尚未反应过来,后背便被他双腿蹬出个正着,飞出丈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紧接着双手又在墙上一按,拧腰回身,敏捷地避开四、五根棍棒的合击,居高临下地又击倒两人,然后头也不回,狠狠的一肘撞飞了背后的偷袭者
  他从小就和野兽搏斗嬉戏,这群城市少年在他眼里柔弱得就象一群绵羊,三下五除二把他们统统打倒,最后只剩下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秃头站在墙角,色厉内荏的挥动着手中的弹簧刀,他存心立威,以猛虎扑食之式把他扑在身下,然后凶狠地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咬住他脖子,秃头顿时被他吓晕了过去。
  打完这场架后,他理所应当地成了这群少年的老大,他指挥他们继续寻找自己的父亲,可是人海茫茫,要在城市里寻找一个人真是比大海捞针还难。
  2、
  女孩子都喜欢幻想,她也不例外。自从进入青春期,她就经常坐在窗边,用手指绕着一缕长发幻想会有白马王子站在窗外向自己招手。当然这仅仅只是幻想,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有人在窗外向她招手,除非这个人是蜘蛛侠,能爬上14层高楼。
  但是今天晚上,就在转头的一刹那,坐在电脑前的她发现一个男孩正趴在窗外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她欲惊呼,却马上又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她看到这个男孩冲自己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一纵身,又往上一层攀去。他是谁?她疑惑地站在屋子正中发呆,她看见他赤裸着上身,下身只围了一圈兽皮。这个象野人一样的男孩让她无比好奇,她回味他挥手时的笑容、他的粗眉毛、他雪白的牙齿,不禁感到微微兴奋,脸也发烫起来。
  她没有告诉父母,她把这件事情藏在心中,她预感他还会再来。第二天晚上,她把一杯果汁放在窗台上,但是很遗憾,他并没有出现。第三天她继续放了一杯果汁,第四天她依然放了一杯果汁,第五天……
  第七天她把果汁放好,坐在窗边等待的时候,外面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她出去接电话,接完电话她转身回屋,发觉窗台上的果汁已经被人喝光,她拿起空杯,脸上露出既得意又有点狡黠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再来,我就知道!我要把你捉住。”她喃喃自语。
  第八天她没有放果汁,而是放了一个苹果在窗台上,然后她打开电脑上网,和一个朋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聊着聊着,她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她闻声回头,看见那个野人一样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窗台上,手里拿着她的苹果,苹果上已经被咬了一口。
  她好奇地打量男孩,男孩隔着窗玻璃也好奇地打量她,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最后终于还是她先开口。“你是谁?”她问,“我叫豹子。”男孩告诉她,“我叫老不死。”她告诉男孩。“老不死?”男孩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是真名,是网名。”她笑了起来,赶紧又解释道:“网名就是网络上的名字,你会上网吗?”她询问男孩,“不会。”男孩回答,“你进来吧,我教你上网。”她跑过去把房门关上,以防父母突然闯进来。男孩犹豫了一下,显然对她说的上网有些心动,但立刻又摇了摇头:“我不上网,我要去寻找父亲。”
“寻找父亲?”这次轮到她惊讶:“你爸爸失踪了?”“不清楚,母亲叫我来找他,我就来了。”男孩耸耸肩,显出很不在乎的神色。“你没有见过爸爸吗?”她追问,“从来没有见过。”“那你怎么寻找?”“他手臂上有我母亲咬的伤痕。”“找到之后呢?”“让他看看我,然后我就回家。”“你家在哪里?”“在很远很远的森林里。”
  目送男孩矫健的身影消失在高楼大厦的夜色中,她依依不舍地关上窗户,返身坐回电脑前,她开心地告诉朋友:“我认识了一个好有趣的野人……”
  3、
  他喜欢上了这个叫老不死的女孩。自从走出森林以来,他遇见的所有女人都冲他尖叫,只有老不死不害怕他。他觉得老不死象自己的妈妈,美丽、温柔而且大方。他喜欢坐在远远的楼顶上看她,看她把食物放在窗台上,然后托着腮帮等自己时的可爱姿态。他远远地看着,心情柔软地看着,他视力很好,他把她眉眼间的一颦一笑尽收眼底,等看够了,他才呼啸而至,攀上她家的窗台,坐到她对面,在她笑语盈盈间吃光食物。
  他喜欢向她讲述森林里的故事,讲述自己和野猪、黑熊搏斗时的快感,喜欢每每讲到危险关头她情不自禁地抓住自己胳膊,然后又急急放开的那一刹的慌张;他也喜欢听她眉飞色舞地说她和同学间的趣事、喜欢看她皱着小鼻子抱怨老师古板。他是那么的喜欢她,喜欢到一离开就会想念。
  他相信女孩也喜欢自己,这是恋人间的一种直觉。不过他还是决定用森林里野兽们的方法试试女孩,就是看能不能在夜晚把她约出来。一天晚上,他小心翼翼地问女孩: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夜游?他欣喜地发觉她一口就答应了。不过答应之后,女孩又犯愁地告诉他,她可不会飞檐走壁,如何随他从14层的高楼上出去呢?
  听到女孩的担心,他笑了起来。他自然有办法带她出去,哪怕是再高再高的楼。他象一头豹子一样四肢着地趴在窗台上,然后扭头告诉女孩:“骑到我身上。”“骑到你身上?”女孩诧异地问他。“是的,我带你出去。”看着他充满自信的脸,女孩不再问了,她依言爬上窗台,跨坐在他身上。“坐好了吗?”他再次问女孩,“坐好了。”女孩怯怯地回答他。“抱紧我。”他又叮嘱一遍,等女孩伏下身子抱紧自己脖子后,便猛地一纵身,跃出窗台……
  他带着女孩在高楼间奔跑跳跃,象一道敏捷的闪电。女孩起先吓得大声惊叫,伏在他背后一动不敢动。然而渐渐地她发觉他身上是那么平稳,自己其实很安全,于是就不再恐慌了。最后女孩甚至坐直了身体,只用双腿夹住他的腰,她咯咯欢笑着,解开长发,让它随风飘扬。
  那天晚上,他们登上城市最高的大楼楼顶,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女孩依偎在他怀里,他们一同眺望头顶的星光,彼此默默无语。一种巨大的幸福包裹着他,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来到这个城市的目的,忘记了母亲的嘱托,忘记了寻找父亲。
  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4、
  他的身份是什么呢?这说起来有些复杂,他的身份不是人,也不是妖,他母亲是湘楚山神女萝的下属赤豹,所以他应该也算是一个小神。人神不能相恋,出山前,母亲就曾殷殷叮嘱他不要迷恋人间的女子。不过他并不准备遵守这个规矩,在他看来所有规矩都是可笑的,他爱她,就无所顾忌地去爱,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
  但真的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吗?每逢想得深一点,他却有些惶恐,他是一个至孝的人,他知道还是有力量可以阻止自己,那就是母亲。幸好母亲在遥远的、千里之外的山中。
  他继续在城市里寻找父亲,白天四处游荡,夜晚就攀上女孩的窗台,接她一同夜游,他背着女孩从这栋楼顶跳到另一栋楼顶,他喜欢听女孩尖叫、喜欢女孩紧紧抱住自己;有时,他也带着女孩去郊外,去城市旁边的山林里,他跑上高高的山顶,在那里他第一次吻了女孩。
  那次亲吻他印象深刻,他记得是在他们相识第三个月的一天晚上。那天跑上山顶,他有些累,就躺在草丛中休息,女孩躺在他旁边。他们起先絮絮叨叨地闲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他抬眼望着天幕间的群星,陷入沉思。这时女孩悄悄坐起来,她先盯着他的眼睛看,痴痴地看,然后慢慢垂下头,用自己温润的嘴唇在他嘴唇上轻轻一触。这一触仿佛电击,让他的大脑瞬间空白,等他回过神来,便猛地搂住女孩,翻身把女孩压倒,不管女孩如何笑着告饶,他狠狠吻住她的嘴唇。这一吻天荒地老,他象一头野兽一样疯狂,而身下的女孩则温顺得象一头小兽,闭着眼睛任他亲吻……
  吻了女孩之后,他和女孩之间的感情越发深厚,虽然没有说那些非彼不娶、非彼不嫁的话,但心中的归属都已经暗暗给了对方。他不但晚上总和女孩在一起,白天也开始跟着女孩了,他悄悄跟蹑着,暗中保护着她。
  在跟蹑女孩的过程中,他敏感地察觉到有一个人也在跟踪自己,这个人是谁?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这些他都不清楚。很明显,他遇到了走出森林以来的第一个对手。从对手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来看,这也是一个有着丰富丛林生活经验的人。
  他用了多种方法反跟踪这个人,最后都无一例外地失败,这个人仿佛对他的方法极其了解。
 5、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她是女萝的下属赤豹,千万年来都一直跟着女萝在湘楚的山中生活,然而这样的生活却在几十年前被一个人类所打破。
  她永远记得和这个人类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她正幻化成一个女子坐在幽泉边洗发,她一边轻轻哼唱着从女萝那学来的歌谣,一边垂下头,把长发浸入水中。就在这个时刻,她忽然察觉山林中一下安静了,喧哗的鸟鸣突然消失,她惊诧地抬起头,透过发稍上垂下的水珠看到泉水对面站着一个男人,这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呆呆望着自己……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仪器,她知道他是山外面的人,是进山来探测的,这是女萝告诉她的,女萝还告诉她不要去接近他们。她不太明白‘探测’这个词,或许就象山民们挖掘草药吧,她想。偷眼瞧着男人大张着嘴发呆的模样,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蛮可爱,她冲他宛然一笑,然后束起长发,敏捷地跳进树林深处。
  当天夜里,她梦到这个男人出现在自己梦中,鬼使神差,第二天她莫名奇妙地又来到泉水边,她看到那男人正痴痴地坐在自己昨天坐过的地方,男人见她来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此后她和男人相识相恋,并在泉水边把自己也给了他。男人要带她回家,她舍不得女萝,男人便答应为她留下来,和她一同住在山里,永远陪伴着她。对于男人的一片痴情,她感到十分幸福,心中也暗暗发誓要做他的好妻子,永远和他在一起。可是就在这时女萝提醒她:你是神,他是人,按照天条,人神不能相恋。你和他之间不可能有好结果,还是趁早放弃他吧,对他好,对你也好。她知道女萝的话是正确的,人神不能相恋是千百年来的规矩,痛苦地犹豫许久,她终于在一天夜里狠心离开了男人,怀着男人的骨肉。
  如今男人的孩子已经长大,她叫孩子去见见他,这是她曾经允诺过他的事情。但孩子去了许久,却一直没有音讯,令她十分担心和着急。又等了几个月,她终于坐不住了,决定亲自去城市里寻回自己的孩子。当然,潜意识里她也想再看看男人,这么多年的思念,对她来说也是刻骨铭心。
  跋涉过千山万水,她终于走进城市。很快,凭着对儿子气味的熟悉,她找到了儿子,也明白了儿子迟迟不归的原因:原来这孩子喜欢上了一个人类女孩。老实讲,她也蛮喜欢这个人类女孩,觉得她挺象当年的自己,野性、美丽而且善良。只是,她是人,而儿子是神,难道上一代的悲剧还要在下一代身上延续吗?藏在暗处,她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抉择。
  同时,她也发觉还有另一个神秘的人在跟踪自己儿子。
  6、
  今夜,带着女孩,他来到两人第一次依偎着观看星辰的大楼楼顶,“我们相识多久了?”他问女孩,“九个多月。”女孩回答他。“我要回去了。”他告诉女孩,“不继续寻找父亲吗?”女孩诧异地抬起头。“不了,我回去跟母亲说找不到。”“你走了我怎么办?”女孩盯着他的眼睛。“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说出这句话,他有些紧张,胸口微微起伏,等待女孩的回答。
  “不行,你不能带她走!”女孩还没有说话,忽然有人大声接口,他和女孩闻声一下站起来,只见从楼顶阴影处走出一个女人,这女人身着古代女子服饰,赤着双足,长发一直垂到腰间。
  “妈妈?你怎么也来了?”他吃惊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搀扶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用你扶!”女人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女孩面前:“孩子,你很爱他,是吗?”女人怜爱地扶住女孩肩膀问道。“是的,我很爱他。”女孩羞涩地垂下头。“他也很爱你,我知道。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他为谁如此痴迷。”女人叹了口气,忽然语气一转,转为十分严肃:“但不管你们如何相爱,我都要分开你们!”
  “为什么?!妈妈……”他听到母亲如此说,心头如遭雷击。“为什么?孩子,难道你忘了来之前我对你的殷殷叮嘱?忘了爸爸妈妈的前车之鉴?”女人转过身,双目炯炯地看着他:“神和人不能相恋,这是我们恒古以来必须遵守的天条。”
  “天条?又是这天条。”他在母亲的盯视下无力地后退:“可是我不想放弃她。”“孩子,不要固执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过些日子就会好点的,跟我走吧。”女人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着他就要离开,他被女人拖得身形踉跄。站在一旁的女孩此时方回过神来,她大声哭喊:“豹子!”扑上前想抓住他,却抓了一个空。
  眼看他就要被女人拖走,大楼的楼梯里突然又走出一个人,这人戴着一顶帽子,瞧不清面目。他静默地拦住女人,“你是谁?”女人戒备地问道。“阿绣,你忘记我了吗?”来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沧桑而又英俊的脸。“这些年来,我可是天天想你,夜夜想你,连做梦都在想念着你……”
  “当年你扔下我不辞而别,我一直不知道因为什么?我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或者说了惹你生气的话,我四处找寻你,我爬上最高的山峰、进入最幽深的沟壑,我想找到你,求你原谅我。现在我才知道,你离开我却是因为……”“不要说了!”女人身躯忽然剧烈颤抖,她双手捂住脸慢慢蹲下,泪水迅速从指间溢出。她想告诉他这么多年来她被深深的思念噬咬得残破不全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当初决定离开他时那种切肤入骨的无奈和绝望,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心这一刻好像全不是自己的了。“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你知道我离开你有多么痛苦吗?你知道这些年来,我是如何度过的吗?”
“阿绣,何苦这么折磨自己?”来人走到女人身前,爱怜地抚摸女人长发。
  7、
  “不仅折磨自己,还要折磨我们的孩子。”来人快步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又拉过女孩的手,把它们放在一起。“孩子,好好照顾自己心爱的人,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要放手!”“嗯,你是我爸爸吗?”仿佛福至心灵,他紧紧握住女孩的手大力点头,同时疑惑地问来人。“当然,我就是你从没见过面的老爸。”来人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块咬痕给他看,又忽然冲女孩眨了眨眼:“老不死,谢谢你帮我找到自己的孩子和老婆。”
  “你怎么知道我的网名?你是……”女孩惊讶地询问。“我?你猜我是谁,想想你跟谁说过小野人的事情?”来人又冲女孩古怪地眨了眨眼。“十三?你是十三!”女孩尖叫起来:“对,我是十三,你的网上好友。”来人得意地微笑:“当你讲自己认识了一位寻父的小野人时,我就敏感地察觉到可能是儿子来寻找我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他相认?”女孩心中不解。“第一、我若让这傻小子那么早就找到我,你们岂不是没戏了。”来人别有深意地看了女孩一眼,女孩的脸顿时羞红。“第二、你告诉我说他找到了我就要回去,我想多看看自己的儿子,不舍得他那么早就走;第三、我猜测儿子找不到我,在城市里逗留的时间长了,阿绣或许就会寻来,而我就可以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老婆了。”
  “阿绣,天条是虚幻的东西,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才是真实的,这些年来,你快乐吗?”来人忽然转身,问蹲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女人愣愣地摇了摇头。“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来人又问,“因为,因为触犯了天条,神仙会被贬成凡人,而凡人会遭受痛苦。”女人想了想回答,又补充一句:“我不在乎自己做不做神仙,但是不愿意你遭受痛苦。”“傻瓜!”来人感动地一把搂住女人:“你不愿意我遭受痛苦,可是你的离开却给我带来了最大的痛苦,这种痛苦比任何惩罚都巨大!你明白吗?”“是这样吗?”女人不相信地睁大泪眼看着来人。“是的。”来人肯定地答复女人。
  来人的话显然对女人造成极大震撼,她皱着眉头,陷入沉思:“难道我真的做错了?这些年来的相思之苦确实是没有任何痛苦可以比拟的。或许,我真的是让你更痛苦了。”“老婆,别想了,你只要知道一点:世间最大的痛苦不是别的,而是心爱的两个人被迫离别。所以你如果爱我,就不要离开我。好了,现在补救还不迟,我们回家吧。”来人温柔地抱起女人。“回家?回哪里?”女人一下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在来人怀里挣扎。“当然是回我们自己的家啊,十多年不见,我很想你呢……”来人在女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女人的脸一下红透耳根,她软软地嘤咛一声,伏在来人怀里不动了。
  “看什么看?臭小子,还不带着你的老不死去兜风。”抱着女人,来人转过头冲目瞪口呆的女孩和他大声训斥。“老爸,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搞定了。”他吓得一吐舌头,牵着女孩飞快地跑远。
  “那当然了,你老爸要是不厉害,当年怎么有你?”来人在夜色下展颜微笑,他忽然温柔地低下头问怀中人:“阿绣,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嗯。”

卷卷 发表于 2007-10-17 15:21

圆满圆满[s:10]

烨的第七章 发表于 2007-10-21 13:39

中国版的泰山,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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