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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wen 发表于 2007-11-17 15:52

连载 探侦城茸

连载 探侦城茸1

我身处电脑销售行业,在销售电脑的过程中,每天会认识一些来购置电脑设备的人,有些擦肩而过,有些慢慢成为朋友。大多数人,我不太记得清他们的特征。在心里,我给人们的分类是两种,买得起,买不起。也许商场就是这样,套用一句歌词,现实总是太残忍。我能记得很清晰的一批人,是给予我利润的一些人,和实在是特别奇异的人。

我想说的奇异,不是特别钱多,也不是特别扣门。其实跟我的事业毫无关联。比如,一个去了五台山出家的年轻人,你很难想象他出于什么心态,偶尔他回松江一次,也要好多个月,甚至几年,平时连个电话也不会联络。我记得的他最近的一句话是在一年半左右前,他步行去太原的路上,在某个小镇用公用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他说,请帮忙转交给我家人一个包裹,我现在刚邮寄出来到你店里。他父母在我面前把包裹打开时,我看到黄芪党参之类药材,和一些辣椒。

而我现在很想说的一个人,是一个入世的人。每个人一定会有些话忍不住,一定想说出来,当面对一个自己目瞪口呆的事件时。看到街头车祸,过一会儿遇到熟人时会说,嘿,哥们,知道不,刚我从车祸现场经过。对方会说,你是肇事司机还是被害者。然后两个人就这件事开始做汇报与分析。若是事故普通,大致上听者就来一个词,歇菜。若是事故场面火暴,那事故报告会至少得用一个星期。我想说的那个入世的人,我觉得,可以说上二到三年也不一定说得完。

他是经过朋友介绍找我来买电脑,约好下午一点来谈谈配置和价格。我对于这样的客户习以为常,在下午一点前准时在店门口竖立。转眼间看到零落的人群里有一个男人戴着墨镜穿着黑色T恤蓝色牛仔裤靠着走道边缘慢慢走着。明亮的地方戴墨镜的,电影里说过,要么是伤心过度,要么是摆酷。看那个人样子,我觉得是摆酷。他一个一个店的走过去,每个店都仔细的在看,路过我面前,看了看,又走过去。等我注意起其他人时,墨镜男正又回头站在我面前。

我不太确定他是否是我要等的人,我惯例式问到,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或者想了解些什么。他说:“来上海五年了吧。”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笑了笑拿下墨镜说:“我是你在等的那个人。”然后他递上名片:“对不起,冒失了些,不过这是我的职业习惯。”我看了看他名片,上面写着,侦探茸城。他说:“请从右面往做念,我叫城茸,城里的鹿的意思,探侦是我职业,主要负责探案,侦察是偶尔的事情。我买一台电脑,最近老的那台实在不适合我用了,显示器太小,主机又反应慢。”我还沉静在惊讶里一时回不了神。城茸说:“我带了四千一,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我可以将新电脑带走。”我马上说:“不急不急,不,不是不急,我们很快的。”放下名片我先问了他些关于对新电脑的要求等问题,然后开始组装电脑。

安装程序间隙,我问他:“你是个侦探啊,平时做些什么事的呢。”城茸说:“请叫我探侦,我不是普通侦探。中国的法律并允许有私家侦探,所以我是一个探侦,跟法律毫无冲突的职业。”我平时对侦探小说有兴趣,既然能遇上一个自称为这个行业的人,我当然兴致很浓。我问他:“平时处理什么案件的呢。”他眉毛一皱说:“这个说来话长,一般公安,派出所,联防队,和其他政府部门没兴趣处理的事件,这些小事,是我的业务范围,象前段时间白云小区的那位阿姨丢失了一只褐毛小狗,我便帮她找回。”我不知道他是在敷衍还是认真,笑了笑,递了根烟过去,问道:“刚才你一上来就说我来上海五年了,你是听别人说起过我的吧。”他用左手将烟夹下,仰起头笑道:“这个么,从你口音听来,虽然会一些松江话,但是还是尾音不太正宗,证明你不是本地人,而我朋友告诉我说你是这里店主,那么你应该来这里奋斗了多年才能支撑起这样一个店,你衣服干净,发型整齐,说明生活属于稳定,这样看下来,以一个二十三岁人的经历,没五年时间,很难做到。但要是超过五年的,可能会买房落根下来。你的站姿公正,想更努力一把在生意上进一步扩大,说明心态上你刚从前期创业挺过来。所以我认定,你来上海只有五年。”我手抖了抖弹掉烟灰,笑了。

后来几天,我一直忙着拓展客户群,大概两个星期后,我接到城茸的电话,他说电脑需要装一个扫描仪,问我是否能在半个小时内送到他办公室,急着用。我算了算时间,电话告诉他说,估计在一个小时内能到。

我提着货物到他给的地址时,看到的是在一条小弄堂里的一间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城茸探侦社。进去看到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抓着头发,见我近来,他理了理发型说:“不好意思麻烦了,大该需要多少时间装好能使用。”我说:“安装很快的。”设备弄好以后,他自顾自的忙起来。我看他将一叠厚厚的黄色纸张搬到扫描仪边,一张一张扫描,然后压缩成文件包,又用电子邮件发出去。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我几次想跟他说我想走,但是看他并不关注我是否存在,我也只好傻等。

城茸注意起我的时候,我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他推醒了我,我看到天色都暗了,他说:“一起吃个饭吧,浪费了你不少时间,实在不好意思。”我确实有些火气,被他一说也不好发作。就近的小餐馆里电了两个冷菜四个热菜一个汤,他开始说:“今天呢我破了案,我得把资料发给他们才能处理掉,我没有执照不能抓人,只能辅助帮忙,所以无奈。”我说:“那些纸张是破案关键么。”他说:“是啊,都是密码,不是普通密码,可也算是普通密码吧,获取很容易,但是看穿不容易,虽然看穿也很容易,但是看懂也不容易。”其实我已经很冒火气,不过被他看出来了,他说:“见谅,见谅,先问一下扫描仪价格多少。”我给他发票,他看了看,摸出一叠钱说:“价格上增加百分之十五的时间费,你看适合吗。”我说:“算了,不如你告诉说,那案子吧。”他顿时手拍桌子说:“哎呀,这真是一个伤脑筋的事,原本我以为这样的大事不会轮到我来处理,可居然还是有人退而求其次般找到我,他们真是脑子没长好。当然一开始,我也是属于脑子没长好,可最终还是我有脑子,哈哈哈。”我说:“什么大事能轮到你出手呢。”

菜上来时,喝着啤酒,他说:“时间本不该让旁人插手,否则属于丢脸,因为贩毒之类,大案要案,怎么可以托给象我这样的年轻人呢,我以为他们开玩笑,光明正大的公安会有这么一天呵,偷偷摸摸转来转去找人帮忙。”吃了口菜他继续说:“松江贩毒集团不大不小,最近呢,这个集团的人想做大的,也到被他们想出了办法,几个头头火并结束以后,统一管理,每次货进松江,出货人在时间和地点上随机安排,再通过某种密码告诉本地收货人,公安们暗查了一段时间,总是看不出明堂,于是派出一大群人跟踪那些下线。”我说:“下线是什么。”城茸说:“我称之为下线的,是那些零售的了。公安们说服一个下线供出一个小头目,逮回来又审讯,还是得到具体时间和地点,无奈之下,他们逼小头目供出大头目,其实也不过是个分管经理之类角色,公安要抓的是每次交易的主角,就是老大。这里公安到做了件对的事,每天二十四小时跟踪大头目,查他电话,查到出货方的人,再去跟踪了出货方的人。可公安发现,出货方的人平时就是开着车在松江到处兜来兜出,没什么特别事件。”

我说:“要么在兜风的时候出货啊。”城茸说:“那不是傻瓜么,公安不就早就抓他们了么。其实那个人确实在兜风,本来就是兜风。我也一时以为会在某条偏僻的路上交易,所以请公安把那个人每天的行进路线记录下来,看看哪条路比较偏僻,也可能在中山中路上交易吧,也许人多,用的是障眼法。我把那些记录摊开来仔细看,发现那个人并不如想象的样子。他重复兜风的道路有很多,我不敢保证具体是哪条路。在这时,公安们已经在重复的道路上设置便衣观察。可是,这些工作都没有得到满意结果。那个人还是每天开着车加加油,兜兜风。”我说:“这到是奇怪了,难道毒贩子养个不干活的吃白食啊,还每天供车给他到处玩。叫我松江每天兜一圈,我可受不了,太无聊了吧。”

城茸说:“问题就在这里,毒贩子不是傻子,那个人兜风其实是个密码。”我把菜含在嘴里问道:“什么密码。”城茸说:“这就是我赚到钱的本事了,哈哈哈。”他理了理发型说:“我盯着那些路线图看了几天几夜,手挥了那个人每天经过的路线长度和停车点,撇开地图以后独立去观察,终于发现一个密码,他的路线是一个一个字,中文字,他每天开车兜风就是在写一句一句话。而停车点,除了红绿灯外,其他的都是笔画起止点。他们用这样的办法同时告诉发货人和收货人在某时某地交易,而车上唯一的配置只是一个定位系统而已。”我吐出一口菜急着说:“我靠,这么简单。”他说:“哎,本以为很复杂,其实不过如此。刚才搞好了分析结果,扫描好了,就发回给公安们了,他们啊,不敢当面咨询我,我这个职业也算是阴暗到底了,收钱也得通过发票给他们报销,他们作为招待费在帐面上处理掉,包括这顿饭的发票也是他们报销,所以你可以多喝点酒哦。”我举起酒杯说:“干杯。”

喝得差不多时,我说:“那你处理过那么多事,能否多告诉我一些,我比较好奇。”城茸说:“可以,也谢谢你今天能忍着我的工作作风,哈哈。”接着他说:“在接手毒贩子案件前,我还有一件事没处理掉,虽然都是小事,但是都是对事主来说是大事,就说那个白云小区的阿姨丢失的褐毛小狗事件,对于喜欢吃狗肉的人来说,毫无感觉心痛,但是对于那个阿姨来说,仿佛失去了一个亲人一般。”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我还没处理的掉的那件事,等有了结果再告诉你吧,不过我那里有很多已经处理掉的事,做成了档案,你可以复制过去看看,但希望不要当成是生活,当故事吧,生活还是很阳光的。”

我们回到他探侦社以后,我拷贝了些他处理的案件档案,回到自己家以后,开始阅读那些沧海桑田般的生活故事。

11wen 发表于 2007-11-17 15:53

2

我希望能把他的故事写得精彩些,但是这需要我有些文学素养。说实在的,做电脑销售,每天就是在追求利润,忙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不然无法解养家糊口问题,想学点销售之外的东西是很难静下心来。商人永远是以利益为本,所以若是你听到一个商人说,亏本卖你东西,你不要相信。商人如果说真话,那么他要是冻死饿死,你就是谋杀他的共犯。

我是一个商人,除此之外,我闲得想起自己的时候,会想起我还有一些嗜好,比如阅读,听歌,看碟,旅行。只要有一点点闲的时间,我就看一遍第七封印,边看边发呆。要是有很多的空余时间,我就背上包出个远门旅行,去看一看五台山的朋友,在寺院里用的笔记本是否有问题。平时晚上,睡觉前,我喜欢看一会儿书,最近因为得到那些档案,所以睡前就挑灯阅读。

和城茸接触久了,会感觉到他是一个话很多的人,从他记录的档案里看得出,他对每个案件的评论写得很仔细,加上了他的情感。他在文字里最常用的一个字是,唉。其实他是个乐观的人,他的电脑除了办公之外,还下载电影和歌曲,他也经常上一些八卦网站看看,也看一些国家大事之类,这点到跟我一样,这也就是他和我成为从客户到朋友的理由。

很多人是缺钱的,但是他们不知道,除了钱还有没有其他想法,或者说,有了钱能怎样呢。人都是需要钱,只是到了一定程度的财富以后,人应该有些追求,除了数钱之外的追求。他有次发给我一个学吉他的网站,上面有吉他入门的资料,但终究我还是没能去学吉他。不过他也只是浅尝则止,停留在了解层面就罢休。

本来是除了电脑方面的问题我才去帮忙他而找他,后来我一有空过去找他讨论案件问题,我看不懂的案件档案,就直截的问他,他常笑呵呵的分析我的思维盲区。我说,归根结底,还是术业有专攻啊。他说,要是你靠探案养家糊口,逼得你也会象我一样喽。

说了那么多题外话,我也算是话多的人了吧。还是说点案件。在我看到关于一笔遗产的那个案件时,我反反复复告诉自己,那应该是真的,可转过神还是不相信那种事会发生在松江,发生在这个我熟悉的城镇。

档案里前面写着案件资料,二○○三年,护城河南段发现尸体一具,老年,属于勒死。城茸在旁注着一行字,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在于,其实涉及的钱财并不算多,一栋镇边缘的古宅和一个门面。

那年,城茸收到一封信,信由一个中年妇女送过来交到她手里。城茸看到信里面写的,希望他能帮忙去接一个人回来。城茸看了价格很低,除却路费就几百元,正好也闲着,就当旅行去了。我后来详细问过城茸,他淡淡地说,那趟旅行比较压抑。

城茸坐火车去湖北武汉,然后换了几次公交车到了一个小地方,按信上的地址找去,那里已经面目全非,所谓的村已经因公路建设而拆迁走,然后走访当地户籍所,了解到需要找的人去了江西南昌,也许是做小生意。等到了南京找到那个人,是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正骑着三轮车拉货。

把人带回松江以后,其实城茸身上已经不足五十元。城茸把那个中年人安顿在自己探侦社的沙发上睡觉,离开的时间里,信箱有新的信。打开看到,信上说,把人带到城南一栋古宅。我能想象那个中年男子麻木的表情,和一个陌生人穿过小半个中国,到一个些许繁华的地方,无所谓的生活方式。

城茸说,他知道他个男人半辈子的漂泊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他貌似少小离家,然后独自在外面生存,至今没成家。他出生于松江,偶尔会和家里写信,但是也是多年前的事了,那古宅是他家,他们家人只知道他最后的地址是湖北。

城茸当时觉得,写信给他的应该是中年男子的父亲,应该还是病卧在床,而送信的应该是这个男子的姐妹或者是兄弟的妻子。到了古宅时,才发现,那个中年妇女是那家人的邻居。古宅也只有一个人住着,就是一位老者,卧在床上,邻居们都可怜他,而帮助他。

中年妇女问城茸,这个是你带回来的人么。城茸说,是啊,没的错,完成带回来了,不过费用方面开销得差不多了,希望能补贴些。中年妇女说,这孩子,离家时那么小,几时年了,我都快不认识了。

然后带到老者床边,老者说:“孩子,终于找到你了。”那个中年男子木呆呆地站在那里。妇女说:“孩子,快叫你爸,以前的事别再记心里,他快要去了,你们也算是终于团圆了,以后你就留下吧。”

城茸和妇女将男子留在屋内然后出来闲谈时,城茸才了解这些以下这些事。原来二十年前,老者有几个子女,家里富裕,这个中年男子在年轻时好吃懒做,老者就一怒之下把他赶出家门,男子也憋了一肚子气,就干脆出去自己生活,到处打工赚钱,辛辛苦苦过的日子。而老者老了以后,其他几个子女成家立业,心里就放不下这个脾气倔强的小的,一出去二十年再也没见过面,能看到的只是零星的几封信,现在知道自己大去之期不远,就想再见到一面。

这些年来,其他的子女都买房另住,有些都已经出国。老伴去世以后,古宅就老者一个人住了,宅边还有个门面,出租了维持着吃喝。前些天还有个租房做建材的人每天陪着老者聊聊天,后来那个租房的也走了,说是生意做不下去了,老者病得起不了床,就靠老邻居们照顾着。有几天精神好了一些,就拿出些现金说请人帮忙把他儿子找回来,所以找到了城茸。

正谈着往事,屋里突然传出男子大喊:“你不是我爸,你不是我爸。”妇女说:“这孩子,长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老爸要去世了还是这样。”城茸问:“这里过段时间就要拆迁了吧,这房子不大不小,也值个三十万呢,够他成家立业了,他的兄弟姐妹们到也心狠的,发财了都没想起流落他乡的他么。”妇女说:“人都这样,除了我们几个老邻居,看不下去才照顾照顾,要是这里真拆迁,最好也是等他去世以后吧,不然闻风拆迁,他的子女们都要回来分点钱了。”

中年男子带着哭腔从屋里出来,城茸无奈,带他还是回到自己办公室。以后几天,中年妇女送来一信封钱说:“老头子说算了,还是让他回江西去吧,这钱是给你的辛苦费,送他回去。”城茸耸耸肩,拿下。等妇女回身走掉,城茸跟随了过去。

独自跟到古宅,城茸看着那妇女回到家去,没有任何异常。绕到古宅后面,透过模糊的玻璃床,看到里面床上的老者,一动不动地躺在哪里。城茸回到办公室问男子:“你怎样打算。”那男子说:“他不是我爸,我还是回去自己做做小生意吧。”城茸说:“做小生意能赚到多少钱,年轻的时候一时冲突,到现在还未成家,你不后悔么。”男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抽烟。城茸问:“我觉得奇怪的一件事,你父亲小时候怎样对你的呢。”男子说:“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当时他说有本事自己去闯,后来我就这样了。”城茸说:“那是关怀,激励你自力更生。但是现在他请我找回你,又说让我送你回去,这点我觉得奇怪。”男子说:“有什么奇怪,当年他就没对我好过,现在算是让我回来继承以下这破旧的房子,但是这房子值几钱,我那些大哥小妹们,这几年从他那里拿掉多少,我要这房子做什么,老死想让我给他送葬,他怎么不找其他子女去。”城茸点了点头说:“他有没有说要你留下来。”男子说:“没有,他已经快死了,话都说不清楚。就手指对着我。”

城茸隔天去找那个妇女说:“最近你和他谈话过没。”妇女说:“没,他已经快不行了,送信那天还能说说话,信也是他自己写的,大伙都看得心酸,后来象要断气了,只能手指挥来挥去。”城茸问:“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妇女说:“你去找他儿子以后,他就越来越病重了,只是靠等着儿子回来这样撑着,现在啊,他儿子又不认他,看来他就要死了。”

城茸哦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结束,城茸走进古宅,到老者旁边说:“你的计谋已经被我看穿了。”躺在床上的老者动了一下并不说话。城茸说:“你不用再装了,如果你聪明的话,其实你可以马上逃跑,你继续装的话,可能没有时间再离开这里,因为公安就要来了。”老者动了一下手指。城茸继续说:“做建材确实不容易,市场竞争激烈,租个门面象这么偏的,居然房租也很贵,入不敷出,很不甘心。老头子也太扣门,每月逼着交房租吧。但是你也不能为了钱财害人吧。我不知道你把老头子弄到那里去了,你假冒老头子,怕被发现而不说话,装病危,你骗到的只是不交几个月房租,你又不能获取房产权,你何苦做些事呢。”

突然床上的老头子窜了起来,双手卡住城茸一下子按到地上。窗外响起了警笛,老头子松开手呆呆地颓坐下来。城茸咳了几下说:“关键是你让我把他儿子送回去,不可理喻,知道么。”

后来在护城河南段发现了老者的尸体,可怜的老人。那个中年男子见到死去的父亲,大哭了一场。办好丧葬手续,发现老者在银行里有五十万存款,其他的子女都回来探望。才知道,子女们在父亲在世时,都被拒绝见面,他只想看到被他赶出去的儿子,子女们汇给他的钱都一分不少的存在银行,也许他想使用远走他乡的儿子的钱吧,一分钱也好。

城茸跟我说,血缘,永远是无法割裂的关系。我听他说完这句话,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我妈妈。人生总是聚散匆匆,多希望年少的时候多听听长辈的话,可总是在那个年龄不懂事,懂事的时候又来不及。这样的事情,在每个人身上都在发生着,不论父母说的是对是错,他们总是为子女好。

不过城茸还说,武汉小吃味道真好,说得我也想去武汉走一圈了。不过之前我得努力赚钱,不然只能一路要饭过去了。对了,就算一路要饭过去,我也得带着手提电脑,和一箱子书,要不到饭就看看精神食粮,哈哈。

11wen 发表于 2007-11-17 15:54

3 失踪之迷

写了两段以后给城茸看过,他貌似火气很大,从他接过烟以后没有及时点火就看得出。首先,他说我没有给他做一些外型描写,比如身高一米八十,体重一百四十。其次,他说我没有把他的案件写得很精彩,说我只是流水帐。第三,他说每个故事要有小标题,所以这篇开始写个小标题。其他说了什么我忘记了。先把记得的说一下吧,城茸,男,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八十,减去七公分是他实际身高,体重一百四十,实际上估计一百二十来斤,偏瘦。

我对于他曾经历的案件大部分都不太相信,我们每天都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他记录的故事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有次我们一起在小肥羊吃火锅的时候,他说,你们只是注意着和你们自己有关的事,我是一个旁观者,注意着任何人。大家笑着干杯。我提议过,不如让我参与一次你的办公吧。他大吸了一口烟说,没问题。

过了几天,他打了个电话来问我有空没,我原本正在看电脑报研究硬盘技术,不过我知道,机会来了,所以我当然说了有空。他说:“二十分钟后我在星巴客等你。”我准时赶到那里时,他正慢悠悠地用棒捣着咖啡坐在窗边。他说:“你来得正好,带烟没,坐外面喝会咖啡。”我摸出双喜来,两个人一起坐在外边抽起烟,我问:“什么咖啡比较好喝点。”他说:“上面带些奶油的卡布基诺吧。不过这咖啡上面的奶油泡沫是服务员人工吹出来的,你看那些服务员,皮质暗淡无光,口水也不见得香甜,免喝。不如我推荐你来粉巧克力豆,刚我吃掉一包,味道不错。”我说我不饿,然后说:“重点,来个重点。”

他看了看街上走来走去的人说:“人们总是在忙碌,要么忙着去活,要么忙着去死。这是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台词。”我说:“我好久不看片子了,人一闲下来就想睡觉了,一醒过来就想着吃口饱饭呐,哪个月要是生病一场起不来,那个月我就得要饭去了。”城茸点点头说:“确实,生活就这样。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忙了有结果,大部分人平庸,就是在于,他们忙着往目的地的反方向走着,越走越远,然后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细细地舔了一圈咖啡杯说:“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在中国,做哪行都需要关系,生意难做。比如,你向我买电脑,是因为你的朋友向你推荐了我,假如你朋友推荐了别人,你就在别人那里买电脑。”

城茸又点点头说:“重点在于,生存的能力。好比普通女子想嫁的男子都是希望生活有保障的男子,最好嫁个王百万或者张百万,然后自己生活压力减轻,还可以让辛苦半辈子的父母享享福。”他又继续说:“可惜啊,大款也知道他们财富来之不易,所以他们不轻易娶个老婆,而是轻易找个情人而已。找个情人只不过花一点点钱,而娶为老婆,就等于把一半资产分给了那个女人。何况有时候不只是一半,那个女人如果心狠一点,把大款搞死,那么财产就都归她所有。”我叹了口气说:“看来做大款也是很凄凉的职业。”

城茸说:“时间差不多了,我约了个人在我办公室,待会到,我们过去正好。”城茸的车是一辆瑞虎三,造型很越野,价格却适中。一会儿到了他的探侦社,只见门口已经站了一个小女孩,大致十五六岁左右。我们下车去打开门时,那个女孩便走上来说:“请问,你们哪位是城茸先生。”城茸举起左手示意。坐下沙发时候,女孩捏着衣襟低着头。城茸将三个杯子放在茶几上,里面是速融咖啡粉,冲进热水后是一杯浓郁的蓝山咖啡。城茸将咖啡递给女孩,女孩双手握着杯子说了声谢谢。

城茸和我喝着咖啡,并不提问。那女孩看了看城茸,低下头,又隔了几分钟才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说。”城茸说:“那你可以讲一下你老家离黄果树瀑布远不远吧。”女孩说:“你怎么知道我家来自贵州。”城茸笑了笑说:“你的口音问题。我经常研究各地方言,贵州话开口时带二分鼻音,又带东南沿海的二分压调,但不同于两广的语气那么啦啦啦的。我知道你是为父母的事而来,如果家里是住在小昆山一代的话,估计你父母大概是从事土建工程类工作吧。”女孩呆了呆说:“嗯。”城茸说:“那你能付得起案件费么,从你的衣服看来,你家并不富裕,虽然你在民工子弟学校成绩很好,跳过级,这个是从你袖口看得出来,但是你父母不一定付得起你的高中学费。如果你的眼神还能告诉我什么的话,你可以不用说出来你的问题。”

我发现女孩眼眶泪汪汪的样子,对城茸说:“拜托,做人别太陈良宇好不好。人家是来找你办事,事没办,你到先谈价格。”城茸说:“你是否先把电脑给我用,然后过段时间,我觉得没钱付的时候再把送回给你。”我说:“话不能这么说。”城茸说:“当然不能这么说,我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坏人,人家虽然不说,但是作为雇佣我,我首先得为自己开个加码,对方才能还价,因为我得为我每顿饭负责,当然,有的生意我并不收费。如果实在有难处而不帮,那么我才算是个坏人。”我问:“什么叫做你不是个好人呢。”城茸说:“遇上来路不正的生意,我去帮忙,当然大赚一笔,这属于黑吃黑,以弥补象现在眼前的生意想做而又不想收费这类情况。”女孩轻轻说:“谢谢。”

城茸说:“抓紧时间吧,说说你的情况。”女孩说:“我们家从贵州来,我爸爸我妈妈我弟弟和我四个人,我们家在小昆山北面一点点的地方租了房子,我和我弟弟一起在民工子弟学校念书。我爸爸经常早出晚归在工地上工作,我妈妈中午到工地上做饭,平时在家门口开着一个小卖部。”城茸问:“这样很好,移民一般都是这样在上海的各个区县生存。”女孩说:“大前天,我爸爸往常一样上班去以后,中午我妈妈去工地做饭给我爸爸和其他工人们吃,但是我妈妈回来以后说,工地上没人,很奇怪,下午我下课以后回到家,就看到我弟弟在睡觉,我妈妈不在。后来几天,我爸爸妈妈都没回来。到今天,我爸爸妈妈还是没回家,和我爸爸一起上班的隔壁几家,也是大人们都几天没回来。”城茸问:“你家邻居们男人和女人们也都在工地上工作吗。”女孩说:“象我妈妈是做饭去的,其他几家有做其他工作的。”城茸问:“看来,你现在的问题是家里你能找到的现金都用完了,虽然你很节约,但是要上学,没办法打工,你弟弟还小吧,怕他饿着。你不大清楚工地在哪里,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你父母是骑车上班,还是摩托车,或者搭乘公交车,又或者有车顺路接走。”女孩说:“是骑脚塌车。”

城茸说:“好的。”我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问城茸:“你说什么是好的。”城茸说:“原本我以为今天能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案件经过,现在看来,这事很简单。”顿了顿他继续说:“对了,到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一下,你会开车么。”我失望地说:“怎地。”城茸说:“带上这个女孩去她家,然后将她弟弟和她一起带回我办公室。我现在出去一趟,等你兜一圈回来差不多我也该到了。”我哦了一声表示同意。

瑞虎三,手排档,1.6,手感还是不错的。虽然动力方面显得不足,但在现在这个天气,不需要开空调,车身本来就不大重,起步还是可以滴。我开着瑞虎,女孩指着路,从文翔路开始,我便有些迷茫,转了几个小路口又兜了几棵树,终于到女孩指的那些房子。柱子都是用竹杆,墙面用木板和铁丝,屋顶是石棉瓦,走进屋里一看,里面墙上贴满油腻的报纸。女孩招呼她弟弟一起上了车,我又沿路回到城茸探侦社。

我看到城茸正在电脑边四目流转,对了,城茸是个近视眼,带眼镜的。我问:“人带回来了,是不是请他们吃饭先。”城茸说:“猜对了,打必胜客宅急送电话。”转头问女孩:“你和你弟弟喜欢吃咖喱鸡丁面再加一份鸡翅么。”女孩低着头然后抬头点了点头。我说:“你问啥问,他们又不知道你说的是啥东西,你要吃啥。”城茸说:“三文鱼面,两份,你的你自己看着办。”我拿起电话打过去,对方服务小姐说,面条不外送的。城茸貌似知道这回事,他说:“面条不外送的吧,开车去买吧,我继续忙会儿。”我说:“靠,不早点说,浪费我口水。”

等我买回外卖时,看城茸还是对着电脑,我把食物给两个孩子分好,然后过去看,看到电脑上是一张松江全区图,我问:“看啥看,没见过松江么。”城茸说:“你去接他们回来时,我打车在小昆山周围几个工地兜了一圈,发现我的猜想有些差错,工地上都有人,但是没有贵州口音的人。”我说:“你又不认识她爸爸喽。”城茸说:“如果工地出事,那么工地至少会封起来,但是我下去看的几个工地,大门都畅开着,所以我能进去找人问问。”他继续说:“女孩的爸爸如果几天没回家,那么应该工地上有些事,那么工地大门会紧闭,而且门口会有人紧盯着来访的人。但是让我失望的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工地如我想象。可如果骑自行车上班,应该不会太远,我想也许是我遗留了哪条路吧。”

沙发上的两个孩子大口的嚼着鸡翅膀,小男孩说:“姐姐,我要喝可乐。”女孩一把拧住小男孩的脸。我赶忙倒了杯可乐给小男孩递过去,又倒好一杯被小女孩。我问城茸:“会不会不是工地呢。”城茸说:“我也这么想,如果父母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听,对小孩就会撒谎,所以我们先吃晚饭吧。”我说:“这个所以好象没什么关联啊。”城茸说:“吃好晚饭把他们安顿好,然后我们出去走走。”

两个小孩子扭扭捏捏的睡在城茸的房间里,关上门,城茸说:“今晚看来要通宵工作了,其实也很简单,你打电话问问朋友们最近松江有些什么八卦新闻,我呢就开车出去按猜想的几条小路去看看情况。”我说:“我还是跟随一下吧,在车上打电话问。”

我首先打电话问一个小昆山的当地人,他说最近好象有几家电脑店生意惨淡要关门。他以为我要问的是本行呢,其实我现在也算半个侦探,十打十的侦探助理。我第二个电话问了在松江镇上的人,他说最近就是什么都涨价除了工资不长。我接下来把能想起来的人都打电话过去,大体上也没得到什么消息。城茸说:“是不是有人提到公交车改道之类。”我说没。他说:“这年头啊,大家只关心自己,不关心别人。公交车改道之类,看似平常,其实影响也满大,新城区发展就靠公交了。”我说:“你现在是打算去哪里。”

他说:“我猜想,假如偏僻地方的一个人上班,先骑自行车,然后到一个地方换公交车,这样才能到热闹点的地方,我只要沿着路找车站牌,看看每个站点,再估计一下站点周边是否有什么特殊建构筑物。你接女孩时的位置是在哪里来着。”我指引着城茸到那个女孩家。然后我们沿路倒回来,果然发现有公交车站。又找了一圈,发现有个公交车站边上有几家昏暗灯光的小店。店旁边停着很多破旧的自行车。

城茸和我下车,他到自行车边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小店买了包烟顺便问店主:“这么多自行车怎么卖,一辆多少钱。”店主看了看说:“呵,这可是人家停在这里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几天没骑回去了。”城茸问:“你知道这些骑自行车的人坐公交去哪里工作的么。”店主说:“我不大清楚,不过我从他们谈话里知道,本来他们就在附近那个工地,喏,对过造好的小区,后来造好了,就搬地方去干活了,但是自行车还是停在这里,然后老板派卡车来接人,每天接。”城茸问:“噢,是这样啊。”

城茸和我说:“来,我们去对过小区看看。”小区残留的围墙上还打着施工总承包的公司名字。我们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绿树成阴,等光璀璨。城茸给门口的保安递过一根烟,问道:“这小区入住率怎样。”保安说:“我们这里是拆迁户小区,整个小区还没造完,一部分造完时就有人开始搬进来喽,一边有人住一边还在造呢,最近才造完,你看,差不多要住的都住进来了,现在炒房难喽,大家都自己住喽。”城茸问:“施工过程中有没些事故呢。”保安说:“没,肯定没,我们可是文明小区,安全施工。”不过保安又幽幽地说:“现在工程啊,总包接下来分包出去,分包接下来再分包出去,一包二包三包,到最后的利润很薄,请的都是马路工人,质量都没搞好。说不定以后又要搞到区政府去闹了。前几天吧,一家住户和回来维修的施工队的工人吵架,炒了一整天。其实也不关施工队的事,都是那些发包的人扣利润,施工队就那么些成本,材料能好到哪里去,施工人员连资质都没有几个有的。”

城茸问:“吵架那事,后来怎么解决的呢。”保安说:“能怎么解决呢,打喽,我们么就看着,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做保安的就是看门狗,拦拦拣垃圾的。”城茸问:“吵架是哪家呢。”保安说:“看,那楼上那家,吵架以后灯一直开着,白天晚上没关过,好几天了,咱们也不去多管闲事。”城茸说:“是哇,那家人也算是大款了,拆迁费一定很多。”

回到车上以后我问城茸:“你听出些啥明堂不。”城茸说:“复杂了,看来有点小小的人命案件了。估计女孩的父母和邻居们被关起来,而且不太远。和吵架这事有关。”我说:“那怎么找。”城茸一声不吭,开着车绕着小区兜了一圈,然后一路往北又往西,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停车。我说:“你怎么知道是这里。”城茸还是不吭声。我看到路边是一个大荒地,打着围墙。

他猫着腰慢慢爬过围墙,我跟着爬过去。我看到围墙里面有几间低矮的房子,俗城平房,排成一队似的,在黑夜里,有间窗口亮着灯光。我们听到里面有人在讨论些什么。我们又到隔壁几间黑暗的房间窥探,发现里面有人在叹气。我看到城茸拨通了110,然后把手机放在亮光的那个房间窗台上。

说起来这件案件不算什么特别吧,但是我还是写了出来,因为是我亲身经历的。事后110把施工队老板抓去,也审讯了三包二包总包之类人物,但是最后都放了出来。用城茸的话来说:“后台决定一切”。施工招标之类,只不过暗箱操作罢了,他们一切都是靠后台背景做着生意。工人和业主吵架,工人们本来薪水就低,还要被人骂,惹毛了其中一个工人,把业主一家都杀了。工头无奈,一级一级汇报上去,总包怕这事影响他们公司资质评审或者什么安全奖状之类,又一级一级压下来。工头就把知道事情的工人们全部拉到新工地关起来。城茸虽然报了警,但是只不过使事件中的工人们回了家,其他一切都没影响到什么。110能听到工头们的对话,但是110也没有打算把这事公开出来,至少全松江的八卦兄弟街妹们嘴里还未曾谈起这事,这叫做什么事呢。

我觉得,富人,就是压榨穷人的血。本来大家财富一样,但是富人敢草菅人命,所以富人能敛到财富。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点生存空间呐,如果平均一下,大家都能生存。只是人们分成了两类,杀人者,被害着。如果一个人正在被慢慢挤压出生存空间,那么不如自杀吧,或者奋起杀人。我不鼓励大家对杀,只是感觉,混口饭吃,不容易也。

后来吧,那个小男孩赖在城茸那里不肯回家了,他父母好说歹说把男孩拉了回去。没几天,女孩带着弟弟又来找城茸,女孩说是来城茸这里打打杂,赚点小钱,弟弟就可以经常来这里玩。城茸说没啥事给她做,就看看门吧,包吃不包住。不过我看那个女孩学习能力满强悍的,估计看门是大材小用了,给城茸洗洗衣服做做饭到是适合的哈哈。

11wen 发表于 2007-11-17 15:55

4 黑夜对决

城茸还是对我的写作提出了很多滴意见,于是乎他想自己写一段,于是的于是乎我当然很不服气,毕竟,我前半生写的字肯定比他吃的饭多,当然,我写的一般是发票或者收据。他说,文章要吸引人,首先标题要瞩目,其次开头要夸张。关于开头,他说,现在一般人看文章,前三十个字若是不能吸引住读者的眼球,那么作者安息吧,别指望读者还会继续把文章看下去。我口服心不服,于是的于是的于是乎,我说,你来写写看,让我看看一个只会写事故报告的侦探,能不能写出小说般的情节。他说:“歇菜,这还不就是杀鸡用牛刀么,而且,请记住,我是一个探侦,跟侦探不同滴。”歇菜,那我们就看看城茸自己写自己的故事桥段吧。题目也是他自己取的。正文如下。

话说天下大势,不是好人就是坏人,不好不坏的人就是准备着变好变坏。我是一个时刻准备着变好或者变坏的人,我叫城茸,是个探侦,小李飞刀的探,小李飞刀的侦。我出生于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父母健在,但是我一个人生活,就是不结婚,怎么样,怎么样。属于独房独车,父母没辙,哦也。

我汗,我插一句,这种文风能吸引人么,大家说说看,一点技术含量都没。

作为一个探侦,探索案件的真相是我的本职,在中国,侦察其实属于违法,没有法律文书的个人是不可以偷窥或者叫做调查别人的隐私的。但是我从小就喜欢看各类刑事案件调查报告,当我从伟大的崇高的历史悠久的某某大学毕业以后,导师扣留了我三个月的毕业文凭以后,我豁然开朗,番然醒悟,茅塞顿开,鹈鹕灌顶,一语中的,奋不顾身,毫不犹豫,以下省略三千字吧,自行开设了侦探社,当然要规避国家政策法规嘛,我就改成探侦社。起先,我只能接到找找小猫小狗之类业务,后来大家觉得我半事能力确实有一套,我的业务终于塌上正归,开始寻找人类。后来,因为我美貌于智慧并重,所以赢得很多客户。

插,他写归写,我发归发,插不插话主动权在我这儿呢。我得说,这么吹牛也太不浪漫了,一看就是假的。哪个人的事业,白手起家有这么说得容易,首先不靠父母的话,第一笔房租就难死人。靠父母支持着发家起步的,永远无发明白一个人睡在火车站的感觉。当我坐火车到松江时,我举目无亲,异乡午夜,在火车站的长椅上睡过了人生的最关键的一觉。城茸写那么简单,其实我知道,他也跟我差不多,只不过他出生就在松江。

其实我的生意上最值得关注的一笔,是让我真正踏入侦探行业的那事件。我为之取名为黑夜对决。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说时迟,那时快,我在办公室里上网打反恐精英解闷时,电话响起来。我想是又有人托我帮忙找只猫狗之类吧。我正在腾迅平台酣战,舍不得放下手。但是电话响了停,停了又响。我退出游戏,过去接。

再插一句,大家要适应一下城茸的谴词造句,说实在的,习惯了就好。

电话里说:“喂,是城茸先生吗。”听上去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说:“请问您有什么事呢。”做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探侦,我不会轻易回答一个陌生人用试探语气问的话。对方说:“啊,我想知道您是不是城茸先生,如果不是,那没有继续谈话的必要了,如果是的话,请肯定一下。”我觉得奇怪,但是因为从来都是接一些失物招领的案子,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我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是找猫找狗找钱包之类,一边我还在想,要是是个霸王龙的怎么解决,一边我马上回答:“哦,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对方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说:“我听我朋友说,您是一位私家侦探,我想托您做件事,酬劳丰厚,但是您一定得办好。”我在想,这算是雇佣我,还是在命令我呢,歇菜,现在的有钱人都什么心态哦,有钱能使磨推鬼了都。我说:“至少在我了解事情大该情况之前,我无法答应您的要求。”这是职业素养,知道不。我一向如此拽,怎么样,怎么样,大不了我回家找我爸爸拿生活费。当时我就那么想着。可我还是想接下一笔单子是纯粹的案件。我说完那两句以后,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大概等了一分钟左右以后,对话说:“那也行,不如您和我当面谈谈吧。”

我挂好电话以后,忽然在想,对方听声音来,感觉是一个温和的人,会有什么事情托我呢。大概在一杯咖啡左右时间,忽然我发现门外停了一辆车,哇塞,劳斯莱斯。司机出来以后给后座开门,又下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我第一反应是电话给我的那个人。他一身西装,黑亮的皮鞋,头发如国家主席般北梳。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稳健地向我握手说:“城茸先生您好,我是刚才打电话给您的那位。我想我还是亲自来跟你说一下我想托您办的事吧。”

我在办公椅上,他坐在沙发上,司机在门外。我豪不动摇,坚定信念,沉着冷静,双眼深邃地看着他。这个中年男子被我看得不够自在了,他说:“我的事,本来可以找公安帮忙,但是我又不想大张旗股,朋友推荐我说,象这类事件应该找个私家侦探处理,我呢一时不知道找谁,朋友向我推荐您,他说您办事可靠,可信。”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问:“是哪位朋友呢。”他动了动嘴角说:“这个,我想您一定是知道的吧,是哪位朋友不必我多说了。我需要知道的是,你是否有把握能帮我处理好这件事。”我叉你老母,什么事都不说,谁知道是杀人还是放火,当然表面上我还是很沉着地,很冷静地,很悠然地,说:“我电话里告诉过您,如果你能把事情说出来,我就能告诉您我是否有把握处理掉。”

他向门外双手拍了拍,司机随即带进来一个皮箱,放在茶几上,轻轻打开。我瞄了瞄,里面都是钱。我强忍住眼神,故意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他似乎也在等我开口,不过他没我老练呐,我是什么人,我是个侦探,我什么中年妇女老年痴呆没见过,什么馒头面包没吃过,这点钱能唬得住我么。他说:“那好吧,不论你是否愿意帮忙,你都不能说出去今天我来此及我将要说的事。这些是弥补您的宝贵休息时间的费用。”我靠,什么玩意,拿钱封口啊,还拐弯抹角,当我三岁小孩啊,我他妈的二十三岁了好哇。

我说:“镇长,您有您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他一惊,我继续说:“虽然松江电视台大家都不太看,但是我经常会去注意。”我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再接着说:“我的原则是,办多少事收多少费用,虽然物价局我不敢去核价,但是我从来不多收费。”我又喝了一口咖啡,真他妈的好喝啊,我说:“您的事,现在可以说了。”镇长说:“佩服,佩服,年轻人,爽快。”镇长继续说:“我的事之所以不能公开,就是因为我身为镇长,任何事在老百姓眼里都会成为谈资。”对了,我得说明一下,这个镇长,打死我也不会说是什么镇的镇长。我说:“是啊,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烤红薯,至理名言。”镇长擦了擦汗说:“情况是这样的,我老爷子以前是个军人,建国以后,又工作了多年,现在算是离修在家。老爷子他平身最喜欢的是军火,我做为后代的,一定得让老爷子开心,年轻人,你说对吧。”我靠,开始抬辈分了哟,鄙视。镇长继续说:“为了老爷子开心,我想为他做点开始事,老爷子有次看电视,喜欢上新军装,我就拖人搞来两套给他穿穿。老爷子又喜欢上新型枪支,我也找公安弄来两支。”镇长又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我到不是在乎那些钱,就是怕老爷子有些许不开心吧。至少我弄那些东西还是比较方便的。可是前段时间,老爷子突然说,好久没摸过坦克了,要是天天看着坦克该多好啊。”

听到这里,我吓了一跳,猛得脑子翁翁地作响,这镇长也太牛比了吧,为了他老爸开心,难不成弄了辆坦克到松江来了,我感觉自己混身开始冒冷汗,我说:“镇长,您不会是真弄了辆坦克回家给您父亲吧。”镇长捏了捏鼻子说:“唉,被您猜对了,我托一些朋友从俄罗斯买了辆退伍的坦克,在新疆入境,然后一路上打招呼用了一个月时间从青浦入上海,然后转到松江我们镇上,花了我不少的钱。”乖乖,真他妈什么世道,这社会真黑啊,有钱什么事办不到,有权什么钱赚不到。

我说:“那您的坦克弄回来以后是否还要修理呢。”镇长说:“是啊,机械师跟坦克一起过来,但是机械师忽然说家里有事要回国,于是我就在上海找懂坦克技术的人,找到一个朋友说是有懂技术的部队转业人员,我便请来干活,力争早日修好坦克给老爷子锻炼身手。”我打心眼里鄙视啊,真黑社会啊。镇长继续说:“可,可上个星期,那个转业人员和坦克居然一起消失了。我咨询朋友,他赶忙打电话找人查。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要事被社会上知道了,我至少丢官帽,判刑是免不了的。”我心里那个得意啊,活该你这贪官。我说:“现在是否有人知道呢。”镇长说:“我这边就这么几个人,之外的,只有您了。”镇长坐了坐直继续说:“坦克和转业人员消失以后几个小时,我手机收到短消息,要我出300万,可以领回坦克。我现在求您的是,我希望能找平安解决这件事,希望您能答应。”

我知道我不能冲动,虽然我的办事名声不知道谁在帮我做广告,但是象镇长这样的人物来求我,况且事情又是这样的重大,我得至少思考60秒。前三十秒我得思考是否给镇长泡一杯咖啡,但是担忧万一镇长不喜欢喝咖啡,那不是浪费了么。后三十秒我考虑那个箱子里到底多少钱呢。哦也。以上是玩笑。当时我考虑的是,象这种级别的人,能做出买坦克当玩具的事,保不准做杀人灭口的事。中国社会要有多黑暗就有多黑暗,我从中国现代史上看的内容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我若是不接下这生意,也许明天的报纸上就会有条新闻,某青年独自租房不幸煤气中毒而亡。我淡淡地说:“看来,这是一项很有挑战的案件,我决定接下来,但是按我原则,最多事前收取30%的佣金。而这样的案件本身涉及金额较大,那我的意见是我先提取用于处理事情的基本费用先,然后事情解决以后向您领取全部吧。”镇长点了点头,起身与我握手,手捏得特别紧。然后转身坐上劳斯莱斯离开。

插,插一句,插一句话,别怪我话多。城茸的第一个大案件居然这么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换成我,要镇定下来跟一个gcd的干部说话,我是说不出来的。不知道城茸当时是怎样镇定下来与对方谈好,也许那就是侦探的天分吧。继续让城茸说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我是这样处理的,首先因为镇长给我特殊权限,我自由出入他们新家,和他们老家,老家就是老房子,也是他老爷子呆的地方。然后到原本坦克修理点,就是一家毫不起眼的汽车修理厂。我问镇长要来他朋友的电话,咨询到那个转业人员的来源是松江某部队的工程兵。凭镇长给的介绍信,我去部队调查到那个人的详细资料,然后又按照镇长手机上那条短消息的手机号码,给对方发消息过去说,愿意给予200万换回坦克。对方说,交易时间地点另行通知。

我又要求镇长请出朋友,准备好守得住信用的公安朋友,等着消息回复。自己又在整个镇地图上找可能隐藏坦克的地点。对方是要挟钱,他并不是要坦克,我想这是思维出发点,对方是见钱眼开,那么他必定是等着钱到手把坦克归还。而坦克对他来说也是个麻烦,太引人注目,镇长是靠一切的关系,偷偷运回松江,他一个普通人决不可能把坦克弄出镇外。如果他不是普通人,也不会做一个工程兵而平凡的退伍,并且不会傻到揽上这种事。而且我想,不可能是别人杀了他然后劫持了坦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松江某镇有辆俄罗斯坦克在维修中。

我得到了那个手机号码的回复,不如说是那个工程兵的回复吧,虽然手机号码并不是镇长朋友提供的那个。他说,凌晨两点,某国道路口,看到白色小旗摇两下表示可以过来,只能一个人和钱箱。我回复说,我不会开坦克。对方隔了很久回复说,先给钱,坦克自然会归还。我并没有把这些情况告诉镇长,直接以镇长的名义命令那些公安按我要求穿上破旧的衣服,准备好几辆装坦克的大卡车,这些大卡车全部给我装上木架子外框,然后用黑布遮盖,里面给我空着。按照我发的手机消息为命令执行。

到了那天旁晚,镇长的车又来到,镇长没下车,司机进来给我带了两大箱子现金。我说:“跟镇长说,换成英镑去。”司机蹬蹬蹬地跑回车,对着车内不知道说了多少句,然后蹬蹬蹬地跑回来说:“照办,镇长说,您稍等。”隔了不久,车子去了又来,司机给我带了一个大箱子,我说:“拿我钥匙去,放我后备箱。”司机蹬蹬蹬地办好,锁好我车,钥匙交回给我。

午夜,我开着25万左右英镑现金,慢慢地绕来绕去在松江兜,不时地看着后视镜里是否有车跟随着我,我手上不时地按着手机,和便衣公安们联系着情况。差不多凌晨一点九时,我将车停在指定的国道某路口。抽完两支烟,我看到路边有个小孩举着个白旗在那边晃了两下,我上去问:“小孩,这个旗子是谁给你的。”那个小孩说:“下午的时候有个叔叔给我的,他说我要是晚上一直在这里摇小旗,他就给我五块钱,我妈妈上夜班,我就出来摇旗子了。”忽然我听见身后我的车在发动。

我并不跑上去,而是连忙拿起手机打给某个便衣说:“快,把车开过来,保时捷那辆。”不一会儿一辆保时捷在我面前,我二话不说,拉下那个便衣,我自己坐上去档位一挂,油门一踩一路往自己车逃跑的方向追去。开我车的那个人一定是那个转业人员工程兵,我可以肯定。还好我留了一手,我自己车的油没多少,而保时捷贼快啊。

前面的车离开国道往南拐,这是松江西南方向,路灯也没有,我看到我的车在前面渐渐慢了下来,我知道车没油了。我赶忙追了上去,一看,车里已经没有了人,我赶紧打电话给便衣们把地标告诉他们。我下车往田野里追,只看到黑夜里,前面有个高大的影子在移动。我知道,那就是我要抓住的人。

当时我很放松,放松点对自己有好处,哦也。前面那个人就是我的钱袋子啊,不是车上的钱,我才懒得管车上那25万英镑,那是因为我觉得并不是自己的钱,而如果我抓住这丫的,我的余下佣金是一大大大票啊,啊哈哈哈哈。

凌晨的天空幽蓝,田野里充满着旺盛的杂草。田埂的树如黑色的巨人矗立在身边。我知道前面的人是个部队出生的军人,而我也不是个菜鸟,我在学校是足球健将,就是常人所谓的满场跑,耐力好。我追到那个人到一条小河边,那人站在岸边,漆黑的身影令我毛骨悚然。我略有犹豫,他却向着我冲过来。

他冲到我面前时,我只看到两只闪亮发光的眼睛,我本能的举手招架。他一拳打在我腰侧,我忍住不跪下,坚持站稳用左手一个勾拳往他下颚打出,他用手啪地一声拍住我的拳头。怎么说我也不是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娃,我大喊,兄弟们一起上。他一呆,我左手撑地,右手抓住他胸口的衣服,一记扫荡腿把他放倒。然后我一跃而起,飞身落地用膝盖冲住他胸口。他大把抓住我双肩,我奶奶的,还好我出门时早有防备,他一抓,我衣服就卸了下来,这是我的绝招,金蝉脱壳。我乘势用他手中的我的衣服按住他的头,然后用力几拳往他脖子根打。这个位置叫做主动脉也,打不死也够你晕死。果然他也知道,不顾我那招蒙住他脸的活儿,他脖子一扭肚子一挺,打算掀翻我。

当时夜黑黑,风啸啸,他和我在野地里打斗时,其他的便衣真他妈的狗屎,一直未赶到。我在正要被他掀翻时,把他手上衣服扭起来绕住他双手,等我被掀翻时,他自然也被我带得滚起来,我双脚一蹬,把他踹到一边,翻身再起来,他抖掉手上衣服,摆好架势准备再上。

说实在的,虽然我学过太极,但是从来没实战过。这是第一次。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出绝招,宇宙无敌城茸太极拳。他的招数已经被我看穿,那就是,基本的擒拿格斗,歇菜,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果然,他粗长的手臂巨蟒般伸过来,我沉下肩,侧过身,右手轻轻点捏那巨臂膀,顺势将他牵引,然后转身左手一肘子敲在他背上。

几个回合下来,他气喘嘘嘘,忽然路边那里亮起一群灯光。我说:“哥们,没辙,我兄弟们真的来了,你的200万是没希望了。”他颓然跪倒在地。

过了这夜,天蒙蒙亮时,我在选好的地点开始等一辆又一辆大卡车,差不多三五辆后,终于有一个司机说:“找到了。”我请他们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不久我带着买回来的酒菜,与他们在一辆空大卡车上吃到了天亮。

天亮后我们绑着那个勒索犯,就是那个修坦克的,就是那个转业人员工程兵,一起到镇长家交差。镇长刚起床,还没刷牙洗脸的样子,到也定住了兴奋的心情,很官腔地说:“谢谢各位同志,谢谢各位同志,大家辛苦了。”然后镇长司机从外面开着车过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一个小红包分给大家。我是最后一个,最大一个。

我把红包揣在怀里,然后问镇长:“现在坦克回来了,人也捉到了,以后的事,您自己处理好。我就最后有个疑问,想请教您一下。”镇长说:“不敢不敢,有什么疑问您问吧。”我说:“不知道将在下介绍给您的,是哪位朋友呢。”镇长笑呵呵的说:“那位朋友叫做城邦,不知道您是否认识。”我靠,知道不,城邦,那是我爸。

歇,歇菜,城茸写的就到那里了,接下来还是我来做个总结,各位观众,你们看,做哪行都不容易啊,城茸的第一笔大生意是他老爸弄来的,还好处理完美了,不然以后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做人还是要靠自己啊,父母最多给点路,走下路还得靠自己双脚。总之,自己的天空得靠自己撑出来,要多大,看自己的力量。不要眼红城茸的职业收入,换成你去处理,准保你被人捏死。

11wen 发表于 2007-11-17 15:56

5 黑巫拥抱

现在的白天,真是温度宜人,特别是郊外,树叶金黄色的一片一片,这风景刹那间犹如进入了一部电影里,一个老人骑着自行车慢慢而来,沐浴着灿烂的阳光。老柳就是这样想着想着,沿着松蒸公路慢慢往松江城区而去。偶尔开过一辆卡车,轰隆隆的声音,老柳听来仿佛又回到了七十年代战天斗地的岁月,眼前浮现的就是家里,冲进来一群红卫兵,哗啦啦砸碎任何门窗家具。

老柳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神情恍然地进城区,而今天却有些欣喜。出门的时候从家里的阁楼上走下来时,对老伴慎重其事说了句,我进城了。平时看都不被看一眼的老伴,被这句话定在原地许久。

“咳,咳,事不过三,就看两段,我实在忍不住想吐了。”城茸说着就做了个呕吐的姿态。我说:“怎地,你黑夜对决里那么臭美写法就不考虑别人呕吐么。”城茸说:“素质,注意素质。平时看都不被看一眼的老伴,被这句话定在原地许久。这两句的意思,要我来写,我会这么落笔。老柳的伴,女,五十五岁,身高约一五○,体重约八十二斤,农民。当时老柳从阁楼下来,对其说,我进城了。老柳的伴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站在原地停留约五分钟左右。这叫做素质,职业素质。”我说:“太没情调了吧。”

城茸问:“什么叫情调。”我说:“喝咖啡是情调,不过牛饮咖啡就不算情调。”城茸把正要从嘴边移开的咖啡杯停住,然后把喝在嘴里的咖啡吐回到杯子里,说道:“饮料是为了解渴,懂哇。不要跟我讲情调,就象不要跟我讲假相。我要真相,真相就是,咖啡是比白开水好喝一些的饮料,而且喝了能瘦身。”我说:“得了吧,半调子小资。”城茸又喝了一小咖啡口说:“老柳这案子你就打算这么着写下去么。”我暴寒地说:“我靠,你还真不恶心啊,还喝。”城茸莫名地问:“咋了。”我说:“没,没啥,还是说说这个案子怎么写吧。你知道,我不喜欢重复重复再重复的写法。”

我把我手中的咖啡放到一边,然后准备说一下我的想法,忽然手机响了,我接起来听,是店里说又有人要定监控设备。我挂掉电话以后说:“现在店里有点事,得跑去一趟,有空再说吧。”我离开城茸那里回到店里,然后忙了一个下午,转眼间我看到城茸站在我面前。我说:“今天你到不忙啊。”城茸说:“等闲识得东风破。”原来我店里正放着周杰伦的东风破,他当顺口溜了。我说:“要不,晚饭去吃火锅,晚上没啥大事忙了。”城茸说:“假如你买单的话,没问题。”

我和店里几个员工,再加上城茸,几个人到了松东路汤客火锅店。我说:“来几只螃蟹吧,味道还不错的,我吃过几次。”城茸说:“老政策我宣传一下,三箱不回家。”我同事问:“几度的。”我说:“还几度,你打算干二锅头么。”看了看城茸我接着说:“每人三瓶青岛热热身先。”等火锅煮沸时,每人一只螃蟹放了进去,一会儿就看到螃蟹的背壳金光灿灿,每次看到这造型,我就流口水。我挺了挺肚子,说:“开吃。”同事们二话不说咕隆一声一杯干光,开吃螃蟹。

同事们侃起了美女,我跟城茸说:“老柳那案子啊,本来我想写倒叙,我看很少有人那么写,与众不同一点。”城茸说:“重点,不要忘记重点。重点不是怎么写,重点是怎么表达故事。我可是出生入死,你得把我写得技术含量高一点,否则我先枪毙你。你说做主角图点啥,还不就是成就感么。”我说:“还能咋写,象开头那么散文风格多好,散文型侦探小说,多high的想法。”城茸说:“切入点呢,倒叙的话你把结果说出来了,还啥悬念,真是歇菜。”我说:“屁话哇,我会写结果吗。是写结局,老柳最终还是。。。”城茸右手将酒杯咚的一放,左手一举,说道:“stop,结果和结局有啥区别。”我说:“这个学问大了,跟文盲很难解释。”城茸将自己酒杯倒满,说:“干了再说。”大家一起干了一杯,我说:“不如,我按我方法写完,再修改正常点给你看看。”城茸表示同意,于是我连夜写了下来。

老柳从松蒸公路一路往东到松汇公路,看到满街渐渐热闹起来。店铺林林总总。他骑到人民路口时,看了看前方。一路又骑到庙前街,把自行车停在超市旁边,走了进去。拐了几个小弯,老柳走进一家幽暗的小店。店的老板看到他,话也不多说,从里面拿出一个报纸包裹,老柳从胸口也拿出一个报纸包裹,对换了一下。然后老柳匆匆地出门。揣着包裹的老柳推上自行车又慢慢地走到菜场,隔不久拎着几袋子肉菜出来。然后骑着车沿路返回。

简洁的农村两层楼宅房前,白墙黑瓦边,老柳的伴正拍打着挂晒的被子,她看到老柳正从路边过来。老柳看到老伴,挥了挥手,又往身后看了看。到跟前时,老柳说:“老婆子,今个我进城,买了些菜,来,弄弄,好久没吃点红烧肉了。”老伴说:“今个咋了,有啥喜事,看你美滋滋的,又淘了些啥宝贝回来吧。”老柳顿时板起脸说:“跟你你说多少遍了,不要瞎说,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老伴说:“就你那些破瓦罐头,值多少钱。要值钱,你咋不卖掉几个,换套城里房子住住。”老柳说:“死婆娘,你懂个啥,做菜去。”

老柳两口子吃好饭后,老柳说:“我上楼去了,你不要上来。”老柳半说:“晓得了,你就知道心疼那些宝贝,去心疼吧,它们又不给你做饭做菜。”老柳装作没听到,点起一支烟叼在嘴角,捧起包裹,稳稳地往阁楼走去。阁楼上,宛然另一番天地。楼梯尽头门打开,里面是一层白绒毛地毯,老柳蹭下旧布些,轻轻睬上去,穿上门边那双黑色丝质拖鞋。地毯一边是一个大书架子,上面林落地放着书和瓷器等物品。地毯另一边是一副宽大的泼墨山水画。靠小窗边上是一个大大的深褐色的办公桌上面放着电脑。

老柳坐在办公摇椅上,把包裹细细打开。只见包裹里是一个丝绸小包,隐隐泛着黑光。老柳又将丝绸小包的绳子解开,手伸进去将东西取出来。隐隐泛出了白色柔和的光芒。那是一把玉制弯钩,象一轮弯月,钩柄端系着一块半透明的黑色纱布。老柳的脸被弯钩的光芒印照地分外明显,有着黑红的脸与白色的眉发。老柳盯着弯钩看了半宿,才将之放回丝绸小包,依然用报纸裹好,走到地毯边,掀起地毯,拉开地毯上的一小块木板,放进包裹,平整好地毯。回到椅子上,晃了晃鼠标,显示器亮起,老柳看到画面是十一个小格子。这是老柳的监控系统,十一个格子是老柳家周围的十一个视角的画面。

老柳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开来看了看。册子上写着:黑女巫的拥抱,弯钩型玉制兵器。弯钩属于吴钩系,古代中国吴越地区大量在民间武术界使用。玉制弯钩属于罕见珍品,据传说乃东海美玉制成,工匠为一民间女巫,弯钩琢成以黑纱缚之。传其徒,守之,生如日月轮回不灭。近代日军入侵,大肆截掠,京津地区出现此兵器,被一日本兵盗取而带之上海兜售,此物逗留上海多年,转手之间却害人无数。

老柳看到这里,笑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道:“到了我手里,除了我抛掉,谁还能拿走。保不准以后能卖个两三千万呢。那些不懂货的行家真是傻瓜,这玩意儿我想还是先别走漏风声,等几年再说了。

当你看到老柳血眼通红的看着我时,你也会象我一样茫然,当老柳象老虎抓住兔子一般按住我时,我无可奈何的打电话给城茸说:“我带个人到你那里来。”我都能听见他那边在打cs的枪声。等我到他那里时,果然看到他猫着腰盯着屏幕在打cs,那个手下,就是那个女孩,在他办公桌上做作业,女孩的弟弟正趴在城茸肩上看他玩着。城茸头也不回地说:“怎地,带了谁来了,你女朋友吗。”我身后的老柳叹了一口气。

老柳说:“我买的那套监控系统失灵,他偏说系统没问题,说我胡说。”城茸不急不慢地说:“大致情况是怎样。”老柳说:“昨晚我家失窃,但我向他买的那套监控系统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年轻人,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他要赔偿。”城茸对着我说:“这种事你都带我这里来么,我以为啥事呢。”我说:“老柳说他家失窃的东西价值连城,之前所以才会找我买监控系统二十四小时采集房子周围的视频。事后我去看过那套系统,还拷了备分回来,视频录象是连贯的,没有任何修改或剪辑。我认为我们店里销售出去的产品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我觉得他是在打算砸场。”老柳说:“小伙子,说话要有分寸,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跟你搞。如果我失窃的是小东西,我也不在乎,但是那是我收藏品里最值钱的一件,就算你那店贴给我,也值百分之一罢了。我向你买带警报装置的监控系统,就是为了能使自己收藏品万无一失。谁想到你那套系统根本没什么作用。你如果不赔偿我,我跟你没完。”

城茸向老柳递了根烟,然后再递给我,他自己也抽了起来,说道:“那失窃的是什么物品呢。”我说:“他也没跟我说是什么东西。”老柳说:“这东西不能说,但我人格保证,这物品你们任何人都赔不起。”我说:“那你找我说什么说,谁知道你有没有丢东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丢过东西。”老柳尴尬了一下说:“我这把年纪,难道想骗你们么,我没事不会跟你们搞。但是就是因为监控系统失灵,我又真的被盗窃了东西,我不找你们找谁。”我听了一想,本来是找我,现在都变成找我们了,你这老柳也够狠的。

城茸说:“柳先生,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你丢的东西我们会帮你找回来,但是你得跟我们说一下丢失的是什么物品,来源是什么地方,大致去向会是哪里,或者说,你怀疑的是哪些人。”老柳低头大抽了一口烟,看了看女孩和她弟弟说:“小孩子们进窝里去。”两个小孩子看了看城茸,城茸点了点头,两小孩就乖乖地躲进卧室去。老柳说:“那是我最近听道上的朋友传言,然后终于搞来的古代兵器,黑女巫的拥抱。我最近接到北京的老朋友说,日本某财阀找到了它,但是卖家不肯低价出手,货却一直在上海。过了段时间,那卖家无故失踪,有人上门搜索但没找到货。又有人去卖家老家,终于从他老娘那里偷来了兵器,但是半路又被人截走。松江有个人去私底下跑货的,忽然拣到便宜,低价收走了这兵器,然后拿到庙前街古玩店出售,我一接到电话第二天就赶去现金收货。之前,我已经向你朋友买了套带警报的监控系统安装在我家周围。盼望着有一天能收藏到这兵器。谁知道真收藏到了,结果隔一夜就消失了。”老柳还是睁着怒眼看着我。我说:“我对古董物品不太懂,这个东西能值多少钱。”老柳说:“我以十一万现金收金,打算至少一千万卖给日本那个财阀主。”我说:“能值这么多啊。看来我真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城茸说:“你打算怎么找日本财阀呢。”老柳说:“我们搞这行的,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们闻风而动,自然会找上门来。所以我打算的是三年后再放风声出去,这样安全,结果,你看,本金都没了。”城茸说:“我到是有些了解这行,老柳,我先替朋友给您赔不是。但是我以这个城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一定找回黑女巫的拥抱。”说完,城茸指了指墙上松江地图上的一个城镇,然后城茸拿出一张照片和一把真枪,说道:“这照片上是我和你们镇的镇长合影,这真枪我是向他借来研究的。如果不信,你可以拿拿看,是不是真枪。”老柳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枪了,还是拿了起来,对着门外瞄了瞄,放下,说道:“好,年轻人,我等你消息。”

老柳走后,我对城茸说:“有啥好道歉的,我那产品肯定没问题。这老头说得这么玄乎,世上哪有这类东西值那么贵,而且那么贵,他老头子一个,怎么弄得到,家里么破又破得来,都不知道他钱哪里来的。城茸,你说你懂这行,你说看样子老柳会不会是故意搞鬼。”城茸说:“我哪懂这行啊,是为了稳定老柳的心态而已。但是这事儿既然落这地步了,我看老柳也不象是在乱搞。你说拷贝了监控视频录象,在哪里。”

我拿出移动硬盘。城茸召唤了屋里的两个孩子出来,对我说:“是不是很多监控画面。”我点头。城茸说:“抓紧时间,多弄几台电脑来,大家一起研究一下监控画面里有没有问题。”我赶忙回店里搬了几台电脑,再叫上同事,一起到城茸探侦社这里通宵研究录象。

11wen 发表于 2007-11-21 11:36

6 白色恋人

夜。
是夜。
乌漆嘛黑的夜。
脑。
不是人脑。
几台电脑。
几个人。
带着脑子的人。
烟。
一支接着一支。
杀。
萧杀。
的冷风。
吹。
动了灵光。
闪现。
bingo。
夜宵。
填满红色的视线。
我。
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子。
手托着下巴深夜里对着电脑。
风止。
我说。
吃。
完了再研究。

“怎么样。”城茸靠着椅子仰着脸抽着烟对我说。我正在阅读他刚写下的前面几行,我说:“嗯,很好,很好,不错,不错。很有国家级诗人风范。”城茸啪的一声连着椅子向后摔去,扶着腰他爬起来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古龙风格,不是那个傻x级的国家诗人风格,懂哇。不懂不要装懂,糟蹋了我的心血。”我说:“该怎么说你好呢,照猫画虎。画虎画皮难画骨。”城茸说:“浓汤好喝煮时长。我靠,我对子对得好工整啊。”我说:“行了,我得继续写下去了,我都找不到理由再懒下去了。首先工作忙,不可能每天忙。其次感冒,也该有好的时候。第三,说泡妞,这是破坏偶滴销售主管形象。第四,构思情节,这属于脱裤子放屁,情节都tmd照抄你案件的。”城茸手一挥说道:“同志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以后才是请客吃饭,老柳的案子等这位小同志写完以后,大家再吃一顿火锅吧。”小女孩和她弟弟还有我那些同事们开心的连连拍手。

我呢,我说过,一切都可以概括为一句名言,习惯了就好。当然在发出第五段后,我并不及时写第六段,就象这开头写的,城茸总是想炫耀一下他的文才,所以我会让他写一点,他作为当事人,他自己写自己,除了太臭美,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他知道的细节,他当时的感觉,我是无法完全感受到的。

实际上,每个人都是一本书,把每个人的一生整理出来都会发现,有快乐,有悲伤。但是大家都会看轻自己,有时候又太过看重自己。好比一场婚外恋,在王家卫手里演变成一幕幕动人心魄的花样年华,要是在我手里能拍成电影让大家看了前五分钟不离场,我也满足了。所以城茸的案件,我努力写好,却又一直怕写不好。

那天夜里,我们几个人都对着电脑研究着老柳家里拷贝回来的视频录相。城茸给我们几个人都分配了几段看。这些视频录相是老柳家房子的外围八个方向,和二楼加的两个方向,以及阁楼窗对着外面的一个方向,总共十一段。我看的那段是正门东南方向。我们起先从老柳离开阁楼的时候开始看起,并没发现什么。城茸于是要求我们都从老柳回家开始的时间重新研究录象,但也没发现什么特别。

那夜吃完夜宵以后,我们又看到天亮也没找出丝毫特别。天亮后,城茸说:“大家休息吧,囡囡,你们该上学去了,不要打瞌睡。”这是对那个女孩和她弟弟说的。他又对我们同事说:“你们该去公司上班了,真是对不住,让大家忙活了一个晚上。”然后对我说:“辛苦你了,不过还有点事得请你和我一起出去兜一圈。”我虽然很累,看到城茸一个通宵下来还是那么精神,我到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事其实是我自己销售出去的产品引起的。

城茸让大家挤进他的车内,然后先送我同事们上班,接着送孩子们去上学,然后边开车边对我说:“看来得上门看看了。”我问:“去老柳家么。”城茸点点头。我正要说些什么。城茸手挥了挥,说:“不必多说,我知道老柳家大致方向。所以我没问你。”我还想说些什么。城茸还是挥了挥手,说:“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你想问的我都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老柳家在那个镇吧,因为老柳身上穿的衣服隐约可见几十年前他们生产队的暗红文字,我曾研究过松江史,所以记得那个生产队曾经隶属的乡,那乡现在就是那个镇。”我哦了一声,惶惶忽忽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时,我看到驾驶座位是空的,再抬头望车窗外,看到城茸正在车外树边抽着烟。我下车过去接过烟抽起来。城茸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说道:“差不多了,该你指路了,老柳家的方向。”我看见地上好多烟头,心里感慨了一番。唉,老柳这老头,要是能找回那黑女巫的拥抱,我至少得让他付个五六万给城茸。城茸说:“别想那么多了,我也没等多少时间,老柳这事我都不能收费,要收也问你收。先指路去老柳家看看吧。”我靠,城茸这小子真是个人精,我想的都能被他猜到。

到了老柳家不远处,城茸把车停在一边,然后沿路仔细观察,偶尔他挠着头发来回的走,我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这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乡间泥路,两边稀稀拉拉的有着几棵粗粗老树,树干有腰粗,树叶却没多少。我们走到老柳家门口,他家门紧闭着,我喊了几声老柳,他急冲冲打开门跑出来,看着我们双手空空,说道:“还没找到吗。”城茸说:“快了,我先得进你们家阁楼看看。”

老柳带着我们进楼上。这里我曾来过,装阁楼窗外监控的时候,我必须得进阁楼,老柳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进去。从大门到客堂,是农村里最普通的水泥地,我想,要是有,也都是老柳和伴的脚印吧。楼梯在客堂北面,上得二楼,看到是两个大间,一看就知道是老柳的卧室和储藏室,而阁楼的楼梯在储藏室边上。上了阁楼,老柳指了指地毯,然后掀起来,看到地板上那个藏兵器的洞。城茸又看了看窗,打开关上。离开老柳家以后城茸只字不提案件,却说:“我x的好累啊,先回家睡觉去了。”他把我送回我公司以后,他就回家睡觉了。我到了公司,先让同时们打了会瞌睡,然后换我打瞌睡。下午就干脆大睡特睡了一下。

到了晚上,城茸打电话给我时,我都没听到。我正梦见一群黑衣武士围攻一个白衣少女,只那少女从腰间拿出黑女巫的拥抱,刹时,黑衣武士们的兵器全部化为废墟。我正想看清那个少女的脸,就被手机响声吵醒了,我问道:“找到弯钩了吗。”城茸在电话里说:“可以说没找到,也可以说找到了。”我知道他就喜欢这样摸棱两可的说话,所以赶忙洗了把冷水脸,速度赶去他探侦社。

我吃着刚泡好的香菇炖鸡面问他:“到底找到没。”城茸说:“明天再去一躺花鸟市场。”我说:“下午你没睡啊。”城茸说:“是啊。情况是这个样子滴。我在老柳家周边观察,因为没有下过雨,所以没有留下多少可用脚印,但是在老柳家不远处的树边,有许多杂草被踩平,我想这里一定待过至少一个人,而乡下这种地方,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有闲情雅致坐在树下抽一只烟听一段音乐然后念一段古龙绝句的,所以可以确定,这树下的脚印应该和老柳家的失窃有关。”我说:“这个推理貌似玄了点,不大可靠啊,不象你风格。”城容继续说:“所以,我又仔细观察了树,果然树上有最近被爬过的痕迹,掉落树皮的地方很新。现在这年头,喜欢爬的树人不多了,当然小孩子都喜欢,不过老柳村里没见过小孩,基本上大人也不会允许小孩去爬树,那么就是失窃那夜有人爬过这棵树。”

我咽下一口泡面,说道:“接着说,然后呢。”城茸说:“我目测树的高度,大概两层半楼的样子,所以我在老柳家阁楼上远眺这棵树,居然发现一个问题,虽然这门口的路弯弯扭扭,但是阁楼的窗正好对着这棵树。”我问:“怎么的,难道有人从树上跳进阁楼的么。”城茸:“你去跳跳看,你当凌波微步么。树到窗有一百多米距离。”我问:“该死,我怎么没看一下窗外边缘。”城茸说:“奇怪的就是这里,我看过窗的外沿,据老柳说,他每天晚上把窗关死,下楼睡觉前,把监控录象看一遍,然后才睡,而我们研究了录象并没发现什么人走到楼四周,窗外沿根本没有手印。”我呆了店,在想,难道是神仙。城茸说:“我后来开着车又回到老柳家周围看了看,又发现在我们停过车的地方还有一处草被压过,有轮胎引子。我打电话咨询过交通队,可以肯定这么乡下的地方最近没有出过车祸,那么这里曾经有人向我们一样故意停车下来,做些什么事。当然,那就是肯定为了弯钩的事。果然我找到车引子到树之间还有一些脚印。”

我放下泡面问道:“那怎么的,弯钩在哪里呢。”城茸说:“别急,听我说。我们现在能确定的是有人确实在那夜出没于老柳家外围,但是没有被监控系统拍到。”我急了,说:“难道我销售的监控系统真有问题么,我得找生产商投诉了。”城茸说:“情况不是你所想象得到的。”城茸等着我体问的样子,我只好问到:“那你怎么想象的。”城茸说到:“我不是想象,是凭依据推理。当我联想到监控录象没有异像时,我在想,监控的十一个视频头都是对着路。”我恍然间想起一件事,说道:“人家用直升飞机来偷窃的么。”城茸说:“晕,晚上如果开架直升飞机低空飞行,你不觉得声音太招人耳目么。”我颓丧地说:“也是。”城茸说:“但是有一种方向,可以象直升飞机一样避开监控而到阁楼,并且它可以连影子也不留。”

说到这里,城茸打开电脑,播放起视频录象,然后暂停在某一画面。他说:“你看这段,是否觉得有异常。”我看了,没发现什么。城茸说:“这里,有一点点黑点,知道是什么么。”我说:“视频头弄脏了吧。”城茸说:“那就是盗窃犯。”我说:“什么啊。”城茸说:“我现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鸟,但是能肯定是只鸟。连贯地看这系列画面,这个小黑点的运动轨迹多么象一只鸟飞过。”我看了看,确实,模糊的地面上的影子,越看越象是一只鸟掠过的样子。城茸说:“为了证明这推理,我们继续看下去。”果然如城茸所料,这个黑点消失以后不久,再次出现,按刚才相反方向运动了。

城茸说:“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有人用鸟类做为盗窃手。他或者他们,首先白天埋伏在树边,晚上爬上树,用训练过的鸟,放飞过去,然后鸟飞到窗边,进入阁楼,掀起地毯,叼出弯钩,飞回树上。他们连人带鸟,等到天亮,一起离开。所以老柳一点都没察觉到宝贝失踪。我们看到的录象也什么人都没出现过。关于那鸟怎么打开窗的小问题,我看也许得让那只鸟告诉我们了。”我说:“那现在怎么办,哪里去找这傻鸟呢。”城茸说:“既然知道做案方法,那么其实很简单了,我下午去了花鸟市场。当然,我装作是买鸟的,放言我要买一只很有灵性的鸟,要能听懂人话的,价格五百万也没问题。当然的当然,为了象模象样,我穿了一套高档西装和皮鞋,戴了墨镜,用生硬的普通话聊天。果然有人跟我套近乎,说是前几天也有人在市场收购好鸟,最好的一只已经被收走了。我问了那个卖主,他说他卖出去的鸟叫做白色恋人,是一只经过多年训练的白色猫头鹰,能听懂人语,他说不认识对方,但是听到那些人聊天间提到开元。”我说:“难道是日本人亲自来盗窃弯钩么,住在开元宾馆。”

城茸说:“我跟那个卖主说了,没几天,人家就会来退鸟的。你要知道,卖主把鸟卖了一百万。所以不论是哪方窃贼,成功以后,准保会来退鸟。我只要抓住那个退鸟的人,然后一条线牵出幕后那家伙就成了。当然的当然的当然,为了这消息,我付了那卖主三十万。”我说:“靠,这钱冤枉啊。”城茸说:“没事,我有办法弄回来。你放心。”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想说些什么,城茸却阻止,说道:“今天早点睡吧,明天一起去捉那鸟人。”

第二天我醒得特别早,大清早我就打电话叫了同事们朋友们来。城茸起来后见我们一大群人站着摩拳擦掌,就问:“你们想怎地,打劫我么。”我说:“不是啊,去花鸟市场准备抓人啊。”城茸说:“我可没说今天会出现啊,说不定明天,后天呢。而且,这么多人出去,人家想现身都不敢,都回去上班吧。”我说:“没办法,城茸大侦探不需要大家帮忙了,谢谢大家,都回去吧。”城茸叉着腰站在门口刷牙,一边说道:“帮忙去一趟就近派出所吧,我觉得需要一副手铐,备用,你去了就提一下我名字,快一点带回来。”

待我们上路以后,城茸说:“待会不用动手滴,就看着好了,然后我们分开走一前一后,到时候你会被我甩得不知道方向,不要紧,这是我故意的。”我说:“那怎么办。”城茸说:“不是还有手机么。”我为自己这么弱智的问题表示遗憾一把。城茸说:“关键是,你前,到里面随便兜。我就在门口抽抽烟。”到了花鸟市场一看,原来也不过是个小地方,人到满多,全是老头老太,又象个菜场似的弥漫着不知名的臭气。城茸站在市场口装成一个小混混似的抽烟,我看了就想笑,但我冲进去到处找看上去象盗窃犯的。果然的果然,我发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与这市场格格不入。我赶忙打电话给城茸,结果忙音。我就努力跟随着他。顺便我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手铐,竟然发现不见了。我低头看我裤子袋,没破。再抬头时,发现西装男不见了,我赶忙冲到市场口,竟然城茸也不见了。

我只好唉了一声打车去城茸办公室,待车到城茸办公室时,我竟然地竟然发现城茸正叉着腰站在那里看着我笑。我付好钱冲下车问他:“干嘛溜回来了你,我手铐都弄丢了。”城茸斜着嘴角说:“喏,都在里面呢。”我往里一看,那个西装男带着手铐坐在沙发上呢。我问:“你怎么做的啊。”城茸说:“我先取了你口袋里的手铐,当然我不让你知道,这样让你觉得你有手铐心理上比较象个抓捕犯人的样子,果然你一兜,人家就提防你了,我就守在市场口,看到这鸟人想逃出来,拷上了直接扭到车里拉回来了。”

哎,后来的事么,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就是那样,请来了老柳亲自非法拷问这鸟人,然后知道,老柳之前有很多人盯着这弯钩,只不过老柳出价最高又最早提货,店主当然巴不得出货。然后其他人就群起想到老柳家偷出来,当然包括了日本财阀在松江的眼线。这鸟人就是,为了主子卖命,居然想出了用鸟来偷东西,那鸟也厉害了点,会自己用脚爪拨开窗,然后盗得宝贝飞去。城茸呢,就让鸟人找来幕后买家,当面跟老柳开价,顺便加上三个条件,一是,交易以后不得再有任何非法行径,二是宝贝必须留在中国国土内,三是,城茸的三十万由买家承担。否则,城茸当时是这样说的:“看我手机,按着110呢,速度交易,不然我手一抖就按下去打通了哦。”

夜。
是夜。
还是夜。
夜宵的夜。
我。
我乐。
我开心。
我爽呆了。
吃。
大吃。
用力吃。
保重的吃。

城茸写了这几个字以后说:“其实还有一个条件我没说,属于暗含的,不过他们也得答应。那鸟人我抓了,他们想要回去,当然也得付钱,我就拿着枪问了他们,一个人头值多少价。你猜他们说多少。”我说:“你他妈的属于敲诈啊。”城茸说:“老柳卖掉东西也算太平了。他们买到东西也算合理了。余下这小八辣子我逮回来的,道上的都明白,要人得给钱。不算敲诈,懂哇。这叫做技术。要不他们怎么逮不走我呢。哈哈。”我问:“那要价多少。”城茸说:“他们说一百万,我打开了枪的保险栓。我说,不,你们真他妈的看低了我的人品,你们应该看低这鸟人,买我人品一个亿,买这鸟人最多十万,给多了我就发火开枪了。”我幽幽地说:“十万,就这么着你又赚了十万呐。”城茸哈哈大笑了一场,然后说:“包厢我定好了,哥几个待会k歌去放松一番。”于是我就郁闷了,真的郁闷了,非常的郁闷了,极度严重的郁闷了。

“我用浓浓地鼻音,说一点也没事。。。”城茸居然擅长翻唱女声,听他那粗哑的嗓音唱得还key挺准的:“我们可不可以不勇敢,当伤太重心太酸无力承担,就算现在男人很流行释然,好象什么困境都知道该怎么办。。。”等几个同事们唱完冰雨和单身情歌等几首歌以后,我不甘示弱,也翻唱女声,当然我唱得比城茸好多了,我自己觉得比原唱都好几分:“改变时间,改变体验,改变语言,以为就能事过境迁,我抽的烟让你找遍,镇上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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