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诗剧《提丝贝的罗曼斯》的主题日志帖{4/10晚演出取消}
[b]从一次哭声开始——《提丝贝的罗曼斯》与我[/b]一
我没想到她会哭,所以她捂着脸立在排练场中央时,我手足无措。虽然每回她念台词都捏着衣领,将自己的灵魂浸在兰若这个角色里,但总在排练场里习惯窃笑的她,忽然就这样哭了,谁也料不到。所有的演员都木讷地扎在原地,只有从窗子缝隙里渗透进的冷风,与她应和。
真的不想看她哭,听她说过她的故事,所以一直很紧张,不愿这样一个剧本里一直太过伤心的兰若,会成为她心里的阴影,但她忍不住哭了,一如我们在爱情里总忍不出奉献出自己,那是一种神圣的力量在吸引,在蛊惑。好的演员,内心的一场体验,起伏的情感本身,都是叫人忍不住投入的。也许,放任自己去体验一种伤害,无论那是爱情里的,还是舞台上的,都是那么叫人砰然心动,因为伤害的滥觞与快乐的源头本是同一处。
所以,她哭了,递上纸巾,我扮着剧本里无央的台词笑着和她说:“在你歇斯底里的时候,一句也没有提到我。”她本能地按兰若的内心回答:“因为关于你的记忆,我都是快乐而感激的。”于是,她又被剧本逗乐了,风波过去了,大伙接着排戏。今晚的排练出人意料的精彩,每个演员都忽然释放了自己的内心。大约是被兰若感动,大约是真实感受到内心的一种呼应,那是面对着残酷的青春与爱情,谁都不能释怀,却又要继续去给予与接纳的勇气。
生命的开始是哭,所以,坐在排练场边的我,忽然发现,伴随那一声哭声,《提丝贝的罗曼斯》真真正正降生了。
二
实验诗剧《提丝贝的罗曼斯》,802戏剧工作室三四月的大戏,与东华大学BC-J舞台剧社合作推出,预计首轮演出五至六场,在东华本部、东华松江校区、外贸松江校区、立信松江校区等高校演出。另有一场计划中的重头演出,将于四月落户于可·当代艺术中心的小剧场。
实验诗剧《提丝贝的罗曼斯》,主要角色:皮拉穆斯、提丝贝、无央、兰若、弥雅、弥雅、弥雅、弥雅、弥雅。
我来802以后第一次写戏,CEO王成看了以后喜欢,竭力要推这出戏,甚至愿意改变全年计划。说实话,当时会议上通过这样一个决定是有些尴尬的。大多数的同伴们都还没看过剧本,对于全年计划排满的802,是不是有时间与精力,去排演这样一出大戏,谁也说不准。
以我素有的个性,其实是最不想给大家添麻烦的,写这出戏的原委来自于内心的一种渴望,并不奢求可以立即演出,但王成给了我支持:“我来做导演。”他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我看到一面大山轰然竖起。有802的超人来挡风遮雨,还有什么花朵是不能开放的呢?
这不只是感激两个字可以表达。
三
乍看这只是一出普通的爱情戏,但如果你细读剧本三次,立刻会明白,这不是任何俗套的爱情故事。虽然有些桥段看似普遍,但整出戏所诉说的不是恋爱本身,而是在类似克里特迷宫的爱情世界里,每个人面临的牺牲与再次踏上征途的过程。
演员们看完剧本,第一反应大多都是说观众会看不懂。导演王成用他习惯性的淡然一笑,告诉他们,你有什么感受,有什么体会?是的,剧本有些迷乱的部分,有些错综的部分,也许观众是无法在一刹那间明白,但看完整出戏他们一定会恍然大悟,就似爱情的过程,每个人的故事经历都不一样,心事成长也不一样,但爱情总有类似,离合悲欢终是只有那么多选择。
于是,剧本的缠绵悱恻与更多无疾而终的遗憾,那是许多人身上的侧影。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错失的爱人,是娇纵的兰若,也或者是温驯的弥雅,几乎每个人都如无央般自清涩、懦弱与自以为是,努力成长为坚实的恋人。
所以,观众会明白这个故事所传递的感触。一种类似于哭声一样的内心释放。
四
这样的释放,能追溯到我内心的割舍。在这荒诞的人世中、流川的光阴里,等到年底我就将二十五岁了。青春与年少,即将成为我生命里一个过去式。偏生自小内心优柔的我,从来没有割舍的个性,于是旧情难了难了,那么多年,活在纠缠里。
有时,这纠缠就与剧本里奔流的江水一样,来了又去,去了复来。我不能永远这样活下去。
我羡慕善于遗忘的人,可以推出一扇门潇洒地走出去,我不能。每一回爱情来敲门,对于我,都是割开伤口里的烂肉,重新上药。所以,恋爱开始时我竟然是无比痛苦的一种状态。我在不同恋人与错身的女孩身上,有时竟然能看到同样的表情、类似的对白、雷同的心动的场景、永世动人的黄昏。我想,这也许是爱情本身。
我将这样的爱情本身,称为“提丝贝”。
“提丝贝(Thisbe)”最早出自古罗马诗奥维德笔下的《变形记》,她与皮拉穆斯(Pyramus)的私奔与殉情是我所了解的西方所有文学作品中所能见到的最早的戏剧化的爱情原形。后来的作品如《罗蜜欧与茱丽叶》,都深受《提丝贝与皮拉穆斯》的影响,莎翁喜爱这个故事,并将其写入《仲夏夜之梦》的戏中戏。朱生豪先生曾译为“提斯柏”。
我们有时会对不同的人说过同样的对白,做出类似的手势,甚至在同样的季节想去同样的地方旅行。这时候,身边的爱人已有了替换,但我们每个人恋爱的方式,最本质上还是希望沿袭自己的、甚至与旧日恋人的。在热恋的时候,每个男人都是皮拉穆斯,每个女人都是提丝贝。名字,只是代号。关键是爱,或者不爱。
爱,或者不爱,我都需要忍心与我多情的年少告别。曾经她们给过的记忆很美,依附着旧日过往存活的我,时常一个人回去那些故事里辗转起伏的路口,那些被环境叫醒的爱情,被爱情移情的环境,都叫人落泪。从来不能说出口,我最真实的想念,只能习惯假装风流,四处留情;只能习惯偷偷哭泣。是的,我与女孩子一样擅长哭泣。
很多年以后,我还会为发生与丢失很久很久的事痛哭不已。然后假装在眼泪里涅槃。重生从来不是那么容易,邂逅可以接踵而至,勇气却是一种遗失的才能。
五
这样的涅槃与折磨,能追溯到我生命的缩影。虽说父母理解我,但这么些年终究没有太多作为,他们难免与我有些龃龉。嘴上不说,腹诽大约是难免。昨日归家父亲又问,最近有个招聘会,你去不去。我依然木然地摇摇头。暂时,我还不想提与工作有关的事。
暂时,我只想做802。还是只想写诗,做话剧,即使分文的收入也没有。
父母时常恼我不懂事,母亲皱着起涟漪的眉头问:“我的好儿子什么时候能醒?”是吗,是好儿子吗?她心里的好儿子永远活在十岁前后。
十岁前后的那个好儿子,在与国际象棋少年大师的车轮战中中盘就局面领先,虽然终局时因急功近利,全盘皆输,但他仍是三十个孩子里唯一一个在场面上以一手漂亮的“抽車”让大师颜面难堪的。十岁前后的好儿子,是填错了最后三道题目顺序的情况下,依然在IQ测试中拿到了126的分数。他心知,他约是130左右的实际智商。十岁前后的那个好儿子,代表小学去参加上海市ABC拼拼读读比赛,顺利拿到上海市第一名;在头脑奥林匹克竞赛中,在20分满分的短期题里拿下16分,以队伍里的最高分,帮助小学拿到了上海市三等奖;新加坡数学竞赛三等奖,全国少儿作文竞赛二等奖。是的,他十岁前后就拿到了生命的第一笔稿费,成为了《小伙伴报》记者班的优秀通讯员与《少年报》的栏目客串主持。
全家人都认为,他有出色的文字天赋,一直是家里的骄傲。多年以后,当旧事又重提,是的,我依然得意洋洋,但胜于这得意的,是一种愤怒。这样的愤怒在我心里灼烧了好多年。为什么说我糊涂,为什么说我荒废?
小时候那只是小聪明盖世,那些所谓的奖状,只是比别家的孩子早慧而已。真实的作为,一直是长大以后我一路塌实而辛苦的前行。虽然没有可以标杆可以见证,但有一种无形的累积不是一两张证书、文凭、奖状可以阐述的!为什么,你们就看不到那些吗?
看不到,父母看不到,恋人也看不到。大伙都喜欢诗人,欣赏诗人,但没有人愿意嫁给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没有房子、没有车子、大学文凭混了6年也还欠着一门金融、一门国贸没有过的大孩子。
他的偏科,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似乎社会不欢迎这样的人。
而这样的人,背离人群生活,仿佛逆流而行,曾经开心果一般射手座性格所拥有的诸多朋友日益凋零。有时,甚至是我自己刻意远离他们,因为我们再不真正属于一个领域。当你们热闹地聊着办公室生活与魔兽世界时,我的脑海却是在回味叶芝的某个句子。虽然表面上,我还是嬉皮笑脸的老样子。有时候我心想,也许不要那么倔强,不要去追寻什么空洞的文艺,做个开心的人就好。像大家一样,像年轻人一样开朗而达观,做点年轻人都喜欢做的事,玩一玩网络游戏,关心一下手机市场的行情,稍微投资炒点股票。
可惜,已经回不了头了。这样一种一直在失去恋人、失去兄弟、失去朋友的生活,我已经认了。只有埋头向前走。只有默默看着曾经最坚实最交心的兄弟渐渐沦为玩伴,我心里的悲伤也不是别人可以猜想的。终于不再和他们吐露我的心事,而我们曾经是多么难以彼此分离!
还有家人的期望、与原来应该美好的爱情,都死于我的文艺理想。原谅我,我就是不能安心做一个朴实的上班族。我可以贫穷,我可以无所作为,我可以远远被同龄但更有作为的表哥抛下,从此在我最喜欢去的外婆家抬不起头;我都可以,当我还走这条路。所以当我寻到802时,这样的愤怒在刹那几乎叫人喜极而泣。我们都不是一个人,理想主义者、纯粹为了艺术而奔忙的草根们,我们能一起前赴后继。我不介意你们单纯以任性来责骂我,你们不会懂,802不是我的兴趣,是他们给了我一种生活。比起这样的生活,名利真的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忽然之间,这些年的委屈,我也就能慢慢麻木了。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当年中学语文老师严老师说起这句话,就和同学们指着我,说“看看他就知道了”。哄堂大笑,我继续埋头睡觉。但这一句话,多年来一直鲜艳地刺伤我。而那一天严老师开玩笑的情景却是我对她最深的记忆,不是,不是我记仇,只是我真的不想做仲永,您也不了解我,您也看不到真正的我,即使您是我的恩师。
六
严老师给我的依旧很多,虽然她总在我的随笔本上写道:“下次写点文章,不要总是写诗。”可我热爱诗歌,从第一次拿到徐志摩的诗集开始,就似中了毒一样,需要更多更多的诗来解救旧病。但那时的诗烂得叫我现在时常觉得汗颜。诗歌,是文字的提炼,是该从基础的文字开始磨练,到了合适的岁数再将内心的一种情感修炼成诗。
但我当时不明白,所以留给严老师的印象一直只是个调皮顽劣的孩子。当去年四月,她乍然去世的噩耗传来时,悲痛之余,我也明白此生竟没有机会给她看一看我后来写的诗了。
想做点什么祭奠她,祭奠在我20岁以前真正给予过我启迪的恩师。中学七年,这样的恩师仅有五位。
于是我内心的渴望,不只是写一篇剧本,而是一个诗剧,因为这是我还给我恩师的答卷。虽然是爱情,但将以文学的形式搬上舞台,只为这是一份欠了近十年的答卷。如果有机会,我想带这出戏回中学演出。严老师曾带出来一大批出色的学生,他们有许多已经羽翼渐丰,翱翔在天涯的某个地方;我一直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祝福着他们,替他们感到满足于心的一种欢欣,但我自己依旧要走自己的独木桥。她有许多成才的学生,但似乎真的在努力做点文艺的,却是这个成天上课与她捣蛋,一上课她就开口说“你,不要说话,给我去睡觉”然后在第一排呼呼大睡的我。
是的,曾经她带出一大批[wiki]高考[/wiki]成绩优秀的学生,但最终为她写完一出诗剧的我,当年高考语文只有91分。应试[wiki]教育[/wiki],是上天与我开的一个世界级玩笑。关于这件事,我只觉得可笑,连愤怒也没有。
七
绕了一大圈,说完了整个《提丝贝的罗曼斯》的种种写作背景。这是真实的我与真实的生活,所以简单的交代里,我很高兴没有用太多花俏的字。诗歌是唯美的,我的生活却有些委顿不堪。
怀着这样的委顿,我跟着王成又一次来到了东华大学,在二月乍暖还寒的末尾。
这一次与东华大学的合作纯属偶然,若不是去年802的年底大戏《2007@一种戏剧报告.com.cn》在松江复演时,我突然想起,叫上了小婧来看戏,这一次的合作就不会发生了。生命,总是充满微小的蝴蝶效应。
小婧,东华的大四生,是我在云间城bbs认识多年的一个网友,私下聚会见过几次,大多时候只是网聊。很交心很要好的朋友,一直以来也是彼此看着对方走过一些生活,我对她有一种坚实的信任。而她,也让我明白,一直以来我对人的那种天真的信任也不是盲目的,为这出戏她所奔忙与张罗的一切,让我的感激超越了语言。我和她说,你是我在2007年与2008年交接里,最感激的两个人之一。
她自顾自傻笑,露出她可爱的兔牙。只是她人太高,又要我去仰望她的微笑。人确实是彼此影响的,当她带瑞瑞与我们见面时,我也就很简单喜欢上这个有些腼腆的,笑起来很女孩子气的男生了。作为社长,他还不够“霸权”;作为演员,他还不够深情;但我总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一点性格。曾经在学校做动漫社社长时,我似乎也是同样的状态,一个完全没有架子,以大局为重,深爱着自己这个团队以至于不介意自己藏在伙伴里而不享受领导特权的一种状态。我想,也许纯种的射手都是这样的领袖,温和、平易近人、亲和力,虽然看似有些没有主张。
见到他以后,我就和王成竭力推荐他来演出剧本里的男主角——无央。一个看似两个字都左右对称的双字名字,表达一种没有竭尽的淡定状态的名字;却是一个懦弱,又英雄主义地想去保护自己爱的人,专情,又在寂寞时周游在别样的暧昧里。他很像表面温和,内心灼热的我,但也不是完全的我。虽然他的进度比较慢,比起其他几位女孩子的入戏,他还在寻找那个点;虽然他和我一样,形体僵硬,身子总不够舒展,但他举手投足的淡然与温雅,确实是我心里比较理想的无央。再给他一点时间,再多一点,我们可以一起等他。因为,无央这个角色所需要的体验太多,要演好,真的很有困难。甚至,这个角色是一种自我折磨。
与无央搭戏的兰若,是他以前在社团演戏的老搭档。说来,曾经我还去东华看过他们搭档的戏。她是整个剧组入戏最早的一个,还是在坐排的时候,有一晚听她念兰若的词,听得我肝肠寸断。往日里,笔下兰若的原形又一次撕开我的胸膛醒来,那是以我最初的恋人为原形,附以我最后一个恋人的性格拼凑出的景象。一个霸道又需要疼爱,需要许多许多爱的兰若。我想起那些男人女人彼此伤害的日子,无论是在我青涩的初恋里,还是我自以为长大以后成熟的日子里。爱情,最难以抗拒的从来是彼此的不理解。所以当以兰若与无央内心身份出现的提丝贝与皮拉穆斯继续相爱时,兰若与无央的爱情只能以分离告终。与这人间许多俗套的故事一样,最后沦为分离。所以,后来每一次兰若念起台词,我就会有些心惊胆战,生怕她又一次惊动我的回忆。毕竟,整出戏有一半是我自己的影子,那些我不愿意去回忆又终日以回忆为乐的回忆。
没想到,她惊动的是自己,她哭了。
八
不舍得兰若哭,一出戏排练以来一直是很辛苦的,遇见许多挫折。陪我和王成坚持下来的,有时候就是她的努力。前前后后有6个演员以各种原因退出了剧组,其中包括最初就定下的一个弥雅。无央当时坦言,他还无法适应后来替上来的演员。虽然,我个人觉得新任的弥雅,演得真的很好,几乎在刹那里将我拉回记忆里我看过的潮,走过的巷,吻过的人。就是弥雅与无央的那一种温柔的私奔的感觉,总叫我心里又吹过一道暖风。那一个记忆里,曾经我最完美的恋人。
只是,换角终是一件伤筋动骨的事,每一次面临这样的尴尬,疲劳的王成总是一个人默默点一根烟。记得那个弥雅退出时,我们俩的表情几乎是类似的。那是一种深沉的失望,王成曾是多么器重那个小姑娘。在新的弥雅与无央找到感觉以前,整个剧组还是以兰若给人最多感动。幸亏,提丝贝与皮拉穆斯也一直努力,有了许多的进步,幸亏我们剧组有两个辛劳的场记、一个超级敬业的舞监和后来进入的认真的演员,以及一个哪儿缺了人都愿意补上的万金油演员;幸亏,我们还有兰若。兰若带给我们的感动,又或者是带给我的触动是最大的。固然她有些时候肢体也不够灵敏,台词的节奏也还有些欠缺,但她真的很用心。听见她的用心,有时演到全身乏力的用心,我心里充满说不出的感激。
因为,整个802在排练的日子里,最叫人扼腕悲痛的事就那样残酷地发生了。我们是真的需要被安慰。那是我们的同事张磊,因手术失败,英年早逝。虽然,我与他并不是非常熟悉,但我们俩同是草根论坛的负责人,我一直一直在等他看完计划案后做改动。这一等,竟成永远。我忍不住悲伤又愤怒,王成他们几个与他一起走来,心里的悲痛要更加沉重。你说,生命怎么就那么脆弱?你说,老天为什么总妒英才?
这是没有答案的叩问。
那几天,唯一的慰藉就是看他们演戏,好好努力的演戏,因为这次演出,我们也希望能献给张磊。只有看到兰若带着无央一起入戏的时候,我们的心才稍许得到安慰。至少,他没有实现的愿望,我们要与他一起。至少,我们能做点什么,让他微笑。至少,我们要将他的那一份好好坚持下去。
然后,大家更加投入这出戏。刘总、苹果、远远、圆葱、岳懿,都一次次为这出戏前后奔逐。很想很想那样的辛苦能有所回报,最近又是考试又是感冒,又是被催促论文,但我的心一天也没有离开过排练场。
我们一直推着,他们一直练得很累。然后,她哭了。
这样的戏真的很伤人,我和她说,是我不好,把你写太惨了,她又露出微笑。
戏,继续排下去了。几个弥雅忽然都进入了状态,我忍不住要为她们鼓掌,王成终于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有时候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们要演戏,要这样动情又努力地去彼此苛刻地演戏。也许,只是为了我们各自心里的一种向往,属于802,也属于BC-J,更属于那些在这条路途上努力的人们。
九
兰若的哭声,也许是献给剧里的无央的,也许是献给她自己的故事的,也许是献给整出戏的。我想,也是献给BC-J的,献给802的,献给诗歌与实验话剧,献给爱情里每一个折楫沉沙的人。其实那也是我的哭声,一直以来的哭声。
十
《提丝贝的罗曼斯》,802戏剧工作室与上海东华大学BC-J舞台剧社联合推出。3月26日晚首演于东华本部(延安西路校区)。
2008年3月13日 7:34.
[[i] 本帖最后由 阿 朗 于 2008-4-7 05:17 编辑 [/i]] 我有一种预感,阿朗要恋爱咯~~~
(天鹅绒布上摆着水晶球,我穿着巫婆装~~)
嗯,我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巫婆~~哈哈 你的预感从古至今居然没兑现过
我一直觉得很神奇 任凭时间流逝,不会磨折和屈服的信念。[s:12]
流川的诗年——说说诗剧《提丝贝的罗曼斯》里的诗
第一章《俪鱼》01.《冬天的提丝贝》
赤脚踏在冬天的逆流里
我倔强的提丝贝
为何痴心寻找多年前的一颗泪
它恰巧颠簸过荒凉的河川
等多情的我下水采贝
摘下帽子倚着冬天的灯树
我娇弱的提丝贝
何必思索寒季里天与地的语汇
悲伤的隐语在流传时冻结
与我全身散发的忧郁两相搭配
衔着糖果一路暗数着枯叶
我善良的提丝贝
依然用心倾听在冬夜涅槃的花卉
我亲手为你栽种的斑斓
败给你唇红齿白的风光明媚
抱我在别人的门阶上
我挚爱的提丝贝
别又狠心重提诗歌里你我的轮回
下一世我若不做邻墙的皮拉穆斯
你依然是我在冬夜拐走的提丝贝
2007.12.07
隆冬,爱情的淡季。我捏着衣领,穿梭在人世行将喧闹的城,圣诞的气息轻柔地倾泻在冬天的池潭,灯焰绕满那一排排裸露成行为艺术的树。地上有死去的花,挨着几种单在冬天醒转的花,你死我亡,这香气,与冬天的语汇,若似爱情里的一场硝烟。
这香气,有初吻的味道。七年以前的今天,提丝贝,你第一次出现。
02.《泅游的黄昏》
我又在黄昏里 沐着鳞甲等你
等你 直到枯叶都轮回成了水草 随我落草
化身为街灯上赴汤蹈火的白蛾
一生一次 无法双飞的你我
至少触摸彼此生疼的尾鳍
或者 放我独自在黄昏里想你
想你 托着鳃枕睡在古老的溪流 听我泪流
哭动了篱门前多愁善感的雏菊
典当了喉 换来了尾鳍
你还要我割舍怎样的生命
2007.11.23
又是黄昏,美丽的、动人的、叫我用无数庸俗的形容词来形容的黄昏。我不想形容它。我捧着一本小书,我以为那是一本圣经——德富芦花的《自然与人生》。在《良宵》一文里他说:“每当明月掠过树梢,满院的月光和树影互相拥抱时,白光摇曳,黑影低语。置身于此景,不由得怀疑自己变成了无热池水藻中的游鱼。”
我忽然想起你的长裙。尾巴。
03.《若丝 若芒》
若丝 若芒
雨丝是屋檐上丛生的植被
扎伤了天上月眉
若丝 若芒
相思成茧后此生圜围
你是我语焉不详的私讳
若丝 若芒
泪丝在陈年的他乡安睡
剥离的人间翡翠
若丝 若芒
游丝飞絮终长离不归
我是你少不更事的沉醉
2007.9.23
一直到写完这首诗很久以后,某一个无关诗歌的午后,我读到魏尔伦的一行“泪散落在我的心里,像雨落在城市上。啊,是什么样的忧伤,荆棘般降临 。”那一刹那,我有些欣喜若狂,原来我看到的扎人的雨,与极端类似的悲伤与比喻,魏尔伦也曾见过。至少,我曾像一个名动天下的大诗人一样悲伤地看过一场雨。曾经细读他的诗,体会那一种有别于普希金、裴多菲他们狂烈的男人的爱,魏尔伦的细腻,暗藏一种似有若无的女人般的纤细。因为我也在自己的心里看到过这样一个脆弱的女人。
04.《毁诺城》
在心里筑一座城
取名“毁诺”
从此作别那些男欢女爱
情人 是心中枯死的禅
任我 沦为寂寞的喉舌
也不用植在黄昏里 望眼欲穿
任你去哭 将指链哭折
海市蜃楼 消亡的一千零一夜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毁诺城
那是早逝的爱情
四下逡游的无望城
2007.4.30
“我们心里各自的她,都是一个神话。”2008年3月的一个中午,我一个人跑去松江避世,是的,每年我都要一个人躲几天。手机里,有一条兄弟融发来的短信。神话吗?
我相信爱是一种最原始的宗教。宿命里的恋人是佛像的原形。你深爱着一个人,为她生,为她死,她的身体是你的兰若——梵语里的寺院,她的笑是普照的佛光。为她洗发,仿佛打扫这静谧的庭除,带她去街上,是将这福泽分享给人间还蒙昧的男男女女。等到她离开——情人,是心中枯死的禅。
毁诺城,一词源出自温瑞安小说《逆水寒》,小说里是一座被男人抛弃的女人建立的山寨。另外,我不喜欢这个小说,写的很一般。
05.《隐虹》
我住在,颜色不一的日子
以为,
那是你亲手造的虹
落在了晴空里
也以为,
白云是你播种思念于碧落,结的果子
直到你邀我去游天上的原野
放牧一只发情的太阳
我才知,
彩虹只是你裙上的碎花
你,本是天上的牧童
赶着阳光,飘落我这座积木般的城市
虹彩,不是你专为我绘染的花纹
所以,还我南风好吗?
还我雾后无云的城镇好吗?
别再叫你裙上的的虹
莚蔓成我的迷宫,好吗?
2008.2.15
你像我的克里特迷宫;一边奉献,一边渴望脱逃。我像你的牧野;一边游戏,一边浪迹。城市像积木,在你身边,全世界都是孩子气的。彩虹像花纹,在我眼里,一切只是你的陪衬。
06.《蜻蜓的幻影》
我依稀又看到墙外私语的蜻蜓
轻吻你那双起雾的眼睛
当我恍惚在你青门外的干草上踅回
错觉看到墙内的你——
坐在浴盆里 长发缠足 临摹
一株秋花的枯谢
让我含泪罄饮你发絮上的珠泪
吻你蝴蝶骨上的尘灰
抱你去暗香浮动的后院看蜻蜓——
蜻蜓她轻点我与你两分的一杯清水
她停在我为你初初画上的娥眉
她以为那是秋花 那是新月
2007.1.11
一月,卒风来去的日子,蜻蜓都早已避难去了。干草都死了,城市里除了恋人的笑还鲜活着,已没有太多传奇可以留存。你的蝴蝶骨,也曾是我手指如蝴蝶,翻飞的山谷。与君分杯水,我们也曾对说私恋,如梁祝。那扇青门,陪你去看孩提年代时路过的青门,和一首当时为你写的一阕拙劣的宋词,都似乎幻影。
07.《今夜 夏虫为我送行》
今夜 夏虫为我送行
不问 凡人牵扯的离情
黄昏予我的别礼
是将一缕烟紫点在我的眉间
那 似是你寄来的寒暄
只是我忘了问问黄昏
你可曾踏遍月台缠足的雨泞
忘了问 你一去
似 花莳远地的孤零
在远地 伴你的夏蜩
可曾相识今夜我身畔的流萤
一如你我藕断的丝情
丝丝 如诗 许我多读一行
那黄昏 青梦 未阑的虫歌
随 荷笠戴夏的昔年
昔年 夏虫送别天上的婵娟
今夜 为我留住脚下的雨榃
2007.7.16
曾在康桥岸上为志摩沉默的夏虫,大约是人间最不懂得煽情的一种。至少,在我楼下,夏虫的歌声是不间断的。我很喜欢写虫,夏天,会写许多与虫子有关的诗。四季里,我的眼里,李商隐笔下的“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Robert Bly笔下的"When we hid the wound, we fell back from a human to a shelled life."都与温情的夏天没有太多的关联。
夏天,我总是坐在无人的车站,看天空,听虫子说季节的几段绯闻。几时出走?
第二章 流云
08.《云埂》
云棉
柔柔铺在天上
皑皑雪敷的田埂阡陌
一川碧水滴淌
白茅招招晃晃
是不是花雪开到了晚秋
也结出了腻嘴的甘糖
2006.10.10
那天为了看一朵云,上课迟到了。我骑着兄弟姚白的黄色系自行车,一清早便在校园里晃悠,只为换个角度看清楚那天的云山云海。天上的蓝水,将白棉色的云埂分成几处水田,这般光景既热情,又有些独特的风趣。生活于我,是一种相对于整个自然而言,相当渺小的繁文缛节。错过一堂课的时间,去欣赏一只清晨飞扬的鹭鸶,研读一片广袤的云田,自然给予的生命的意义,不是教条式的书本能教会你的。
09.《西移的雨云》
西移的雨云
最是一位缄默的邻里
时而别过我,迁徙
或者回来遥望的初地
我在窗口扎一朵白帆
淡笑相迎,久违的
流苏开花的湿季
后来潮湿的黄昏
那些羸弱的,静悄的,我的吟哦:
关于小小的情事
又或者灰白色的燕子
雨云渐离时
丢下一座风车模样的我
念叨着烂漫的,褪色的——来时寂寞
不是谁都有幸染指
2007.3.31
郑愁予在《最后的春闱》一诗中写道,“一天西移的云雨,此去将入最后的春闱。”读那句诗的时候,我正好在街上寻流苏树,开着白花的,在紫黛色雨幕里玉立的流苏树。你若亲眼看过,定然会读懂这样的风景。有过如此平静的年代,若不是在松江的街上看树,我便是在屋檐下等雨。厌倦有时与人交谈的梗塞与生活里冗长的繁琐,我只要一本诗,一个小屋,一朵雨。放我孤单,像风车一样孤单,竟然也是我的理想。
10.《我念海子的诗给你听》
你枕着
春暖花开的晨风
我念海子的诗给你听
暖季的幸福
是一颗待摘的青柠
燕子呢喃时节
谁在轻叩一扇打了结的窗棂
你睡得太过恬静
洗过的天空忽然屏息静气
生怕一滴晨瀣
惊动你娇怯的眉睫
醒一醒
眨一下明媚的眸子罢
听我念海子的诗给你听
2007.3.31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大约不是无奈的,因为他已了断了生前生后事,而我们这些俗气的人若不是在拾他的牙慧,便是在矫情地怀念他。这样一种怀念与颂扬,自屈平投江的那一日,便成了我们民族的传统。逼死一个个诗人,然后用他们的死成全我们心里对于诗歌那绝望的美的膜拜,然后将死者捧上天堂。这世上的凡人,若不是在强做解人,就是在盲目崇拜。
我向来不妄议别人的诗,也不会随波逐流地生硬地赞扬某一首诗,将每个字都荒唐地颂扬为“神来之笔”。“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适合念给你爱的人听,尤其在清晨暖风四下溜窜的日子,去分享这样一种相似于誓言的期望。
11.《翎》
你大约不再记起
往日里 那个不是故事的故事
我仍是天上流浪的一支翎
你是地上的虹
“翎……”
你曾这般对着雨云 痴唤我的名
若我今时又飞去你的檐
为你衔来古寺的塔铃
你可否 将隽永落在哭皱的绢上
寄给雨后的净空
2007.5.8
五月,烟烛与雾雨交替缭绕。古寺里,一个大男孩终日以泪洗面。哭得倦了,累了,跑出庙去,踩着小石子路抽一根七星,蹲在路边看有些荒芜破败的小巷子。
那是2002年的五月,十八岁他那时还没有给自己取一个名叫“良辰”的笔名,那时他每天都听游鸿明的《恋上另一个人》上百遍。那时他喜欢看燕停在寺塔,那时他专心听僧人的晨课,那时他有简单的爱情。
那年在松江西林寺里借宿的五天,佛祖赐予他一个纯净的诗人的魂。
12.《四月的志摩》
我从三月走回四月,
踩上某一个云烟的早天。
向阳推开的眉轩,
那时结满水色的新蕊。
霡霂,自三月泣到四月——
成全了人间浮落的芳菲。
玲珑轻灵的叶草,
换谁落一行小字铺缀?
四月了。软风粘着窗花,
你还在冥想些什么?
当惺忪的我,又蹑手,摘下你的诗歌。
你听见了吗?那一树树的花开——
尽在劝我化作半束荇草,
眠在波心,依身在你初愁的句尾。
2007.4.6
清明,去硤石看志摩,在他墓前拉着一个女孩子的手暗自起誓。后来,她离开,两年之期,清明节借来祭奠爱情,祭奠那些被她带走的诗兴。如今,又将四月,志摩,若是你还在,会写什么样的诗?请你教我。
13.《胭脂云》
又近盛夏的末尾
清湜的天空欠了一种温柔
一脉胭脂色的晚云
飘然寻访 曾为她扮作痴狂的风
当黄昏不问旧事
只余三两络绎往来的云
我将那潏漫天际的胭红
比作你
你却说 你没有那般亘古的美丽
2007.8.24
胭脂色的云,美得叫人想哭。每天,留给自己十分钟去黄昏看云,已成了我多年的习惯。黄昏会纠出人心里藏匿的这些那些,挖出一声又一声宁静的呼喊。有时,只许晚云与我共鸣,以白描的口吻,将流川在诗行里的年华复述。那是恋人也不能领会的。
[[i] 本帖最后由 阿 朗 于 2008-3-28 07:40 编辑 [/i]] :)别来无恙。
你的语言一直有着诗化的倾向,重复着,层层深入着,缓缓地悲凉着。
祝演出成功。这样的话也会得到周遭的认可和赞同吧。
[[i] 本帖最后由 butterflycrying 于 2008-3-22 16:29 编辑 [/i]] 哈哈,恭喜巫婆。。。。。哈哈哈哈
《提丝贝的罗曼斯》首演后,我的关键词
[b]歌颂者[/b]压抑在人群里,一百二十张凳子与一百六十位观众树起一面墙。在空气中凝固的影子,胶着了琐碎的不规矩的说话声。我在墙角低头抱我的吉他,舞台上演绎的爱苦别离,我看不到,看不到。我只是听他们念白一行又一行熟悉又陌生的台词,熟悉是因为台词出自我自己的笔,陌生却不需要任何理由。
看不到无央,也就只能在心里放一个无央,那一个“日斜柳暗花蔫,醉卧谁家少年”的——黄昏里的无央。看似潇洒,却只是在水草般的梧桐树下努力假装淡定。我以为他是我自己,而他又那么遥远。遥远到我终于将忘记那个懦弱的无央。
搴琴而起。从那么多年来,我藏匿在角落的默吟。在那些失去自己的年岁,化身的歌颂者。虽然中古有个伊朗诗人说:“还有你在我身旁高歌,啊!荒野也变成了天堂。”
[b]白蜡烛
[/b]
笙歌歇止。戏落幕的时候,我的表情一片灰黛。最后一段升调的高潮我干脆没有唱,只为那从投影仪里复活的——张磊的微笑让我心里有些怅然若失。白色蜡烛献给永远属于802的他,只是可怜烛光的温度却不够传递到我们掌温上。
不知是为了什么,比起前一出戏《戏剧报告》,《提丝贝》的落幕无法给身为演职人员的我们带来一种内心的丰盛,我们脸上弥漫着一种迟钝而新鲜的木然。
茫然的白蜡烛熄得好快好快,我突然很想知道张磊若在,他会怎么说。
[b]蛋糕
[/b]
“爱我所爱。”谢幕后,剧组的小总结会上,我的感想就这么简单。这不是诉说爱情,而是做戏的态度。热爱戏剧,大约是为了它可以完成生命中太多的不圆满,更立体地倾诉许多文字无法构筑的层层思想。可事实上,如今的我已经与老天爷扯平了,在戏耍我多年后,它终于网开一面,赠予我一件稀世珍宝。所以命运里它逗弄我的,自我手里抢劫的某些明媚的未来与另一重生活,我终于已然释怀。
几乎是捡到了一个圆满以后,我已经失去了做戏的初衷。但没有了初衷,却似乎愈加执爱了。
这大约是新一种境界的沉湎。
戏后,当大伙哄闹将奶油蛋糕砸向舞台旁无央时,思绪在很远处的我轻轻啮她递来的一勺子蛋糕,奶油映着她唇下晶莹的瓠犀。大家庆祝一出戏的落幕,我默默庆祝自己的重生。
[b]兄弟姐妹
[/b]
生在一个浮华与做秀的年代。曾经,最初的大学时代,我也屁颠屁颠地参与过很多演出活动。只是我还有些许自知之明,因而,我一贯的特色是坚决不带亲友团。原因是我认为旁人的掌声与不屑都更真实。
后来的几年,我则乐衷于做个伪装的隐士,我很少谈及自己的行踪。非常习惯远离人群生活,安宁的小日子里,我固守自己蕞尔的世界。
但这一回我叫上了一些朋友,因为这再不是我的私事——802是我最大的骄傲,值得与兄弟姐妹们分享。我也很惊喜我的“汪伦”们大多都如约而至。在这桃花盛开的季节,在名为桃李厅的风水宝地,他们陪我相送的其实是一整段的年华。这样一种恍惚花开的力量,虽然温柔,却能破土。Sin' auld lang syne!
忙着演出,我真的没能和他们多说上几句,但心里的温暖却那么盛大。
是的,我用的词是“盛大”。
[b]诗剧
[/b]
别人总也喜欢将诗剧的场面做得壮大。
记得有次去看戏,在诗剧《镜花水月》剑拔弩张的演后谈里,我问孟京辉,是不是只有后现代的意识化的诗歌才适合演出诗剧。因为我看的每一出诗剧都充斥着关于死亡、关于乳房、关于黑色的无法被解读出温情的无韵无式的诗。他说是的,非传统诗歌更适合跳跃性思维的实验戏剧的发挥。
其实他错了,诗剧未必一定要背叛传统。在一个年代模糊的纪元里,我们身上除了佩带所有高科技通讯设备、新兴网络词汇的同时,依然保留着自人类灵魂初萌时对于情爱的渴求,保留着祖先自远古起向我们遗传的语言的精粹、文化的脊髓——诗歌。
依旧渴望穿越一切语言的爱情,穿越一切花俏戏剧形式的爱情。
你不是我虚伪的修辞,你是我最纯净的诗。在三月末早春萌芽的璀璨季节里,固然不成熟,初次揭下盖头的《提丝贝的罗曼斯》,已努力还世界一个用情的诗剧,一种在实验年代濒临绝种的温柔。
[b]王成的温柔
[/b]
都说他很温柔,他很少说话,他从来不像无央那样,以罗嗦与喋喋不休来表达温柔。
他每天1点多下线,睡觉。7点多起床,上班。18点下班,不吃饭,带几个饼干之类的小点跑去东华二教101导戏。22点,排练收场,他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到家。接下来上网安排戏的具体其他事项。
一个月里,他吃过的晚饭不会超过个位数,他累得烟都抽得少了。他有时候为了不惊动已然安睡的父母,几天都不洗澡。
一个月里,除了孙岳懿来顶过他三四次,别人都没真的帮上他什么。我似乎只起了捣乱的功能。请记住他,王成,《提》剧的导演,802的超人。温柔的他,有一个温柔的口头禅:“是……”
[b]结尾[/b]
莫衷一是,这一出戏的结尾。蜕下之前整出戏略带矫情的赘语,我依然相信结尾是本出戏最精彩的部分。
《提丝贝与皮拉穆斯》的原作者奥维德在《爱经》里曾写道:“现在的剧场,对于美人儿依然满布陷阱,这肯定是由于遵循这一古老习俗之故。”他说的古老习俗是指剧场的座位,是男人猎取爱人的好地方。
我很高兴,我这出戏的结尾多少暗乎了他二十个世纪以前的论点。他应该也就不会气我,将“提丝贝”的故事拿来写剧本了。
呵。差点忘了补一句,四月十日,东华松江校区,《提丝贝的罗曼斯》第二场。
[[i] 本帖最后由 阿 朗 于 2008-4-1 02:06 编辑 [/i]]
《提》剧的演出说明书实拍
只透露说明书的封面与封底哦,要知道说明书详细内容的话,哈哈,来看戏吧! 4月9号 可能会来 热烈欢迎楼上的 时间推到10号了[[i] 本帖最后由 阿 朗 于 2008-4-1 02:06 编辑 [/i]] 4月10日 松江东华兰笋厅 演出因故取消
《我在四月的南方忘却你》
我在四月的南方悼念你。念你的时候,也许正逢一片阴霾落在高楼的楼顶,而那时,我在高架上的出租里紧挨着我爱的人。四月熏人的微风,从车窗里卷绕我们折叠起的手指,像一卷绸丝。入睡的她,鼻尖渗出传说中诞生于汪洋的湿暖气流,我闻着,半醉,那时候你就出现。
念你的时候,也许正巧落日似橘子般落地。而那时,我等她,仿佛一座熬过了几十个世纪的橙色的雕塑。而你,是这雕塑最初的艺术家。
你也会在别的季节里出现,但四月,你出现的频率特别高。明明知道不是你的忌日,但全城不尝世事的少男少女都欢呼,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所以,那些梧桐枝杪上长出的乳牙,垂丝海棠扬起的白鬓,都像你。檐下蓄花的水塘,窗上生雾的闺房,都勾留你。留不住我书橱里,积灰的你的传记的扉页上,藏匿在淡定斯文眼镜下,容易动情的一个魂灵。
十六岁以后,我曾疯狂地渴望能将之按进我自己躯体的一个魂灵,让我也写出这魂灵能写出的句子,看这魂灵所能看到的三千世界。
八年的光阴,如你的笔划破我的脉搏,如我的笔穿过娇嫩的纸张。渐渐,我以为我能看到一个你眸里纯净的世界,你心里丝质的爱情,却付出太多代价。我要劫你的魂灵,所以几乎失去自己的性情。我悼念你,也怨恨你。恨你为我构架了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世界,恨你那时从我暗恋的女孩儿手心里捧着的诗集里向我示意,向我张望,是的,我们就是这样认识,那年我十六岁,而你,永远三十六岁。
若不曾在汍澜的雨季里念你的诗,我的生命是会更单薄一点还是真实一点?或许,此刻我正在梦乡里咀嚼着本月的工资单,而不是在四月回暖的晨风里,放纵你,在我举头的星汉里溯洄。所以,我一直想要问你要答案。
记得一年清明去看你。只是,硖石的小山上,我自松江的小便利店里带来的青团,不知是哪位陌生人送的一束鲜花,你坟前刻的那两首诗,我曾在那里拉一个女孩儿的手说过的誓,向你求佑的一个厮守——多年以后,都只成了一堆唯美的素材。这些素材,我又剪又裁,像剪裁死去的蝴蝶的翅膀。终于,拼凑出一个诗剧——《提丝贝的罗曼斯》,剧里有一首诗,叫《四月的志摩》,演员颂念这首诗时,故事里的无央正牵着他的弥雅,在清明,去硖石看你——你应该明了,这是我自己关于你的经历。
但你不知道,风月暗换,诗歌里的风流与诗歌外的情怀交织成的年岁,有多么磨人。陪我去硖石的那女孩儿,捧你的诗在手心的那女孩儿,别家的那那那女孩儿,她们都成为我眼里汹涌的暗流。时不时,就伴着你,在我心里出现。那时你在启笔,我在落笔,她们在心里闹,泪花在眶里模仿海宁的潮。
走吧,志摩。四月了,软风粘着窗花,我粘着她,你的诗歌与我的诗歌——粘满我的年华。我学累了你,学累了你的才情,也学累了你的多情。渐渐,你的轮廓已在我生命里消弭,我却再不张皇。想送你远去,即使从此再写不出一首动人的诗。
“写一首感动千百人的诗歌,不如好好爱一个属于自己的解语花。”在《提丝贝的罗曼斯》里有这样一句台词。如果你真能听见,你会认同吗?
认同一个立在四月的南方,决心忘却你的,信徒。
2008年4月7日 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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