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游戏
“妈的,老子给你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男孩一抬手,女孩的脸上便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虽然男孩后面跟着的几个同龄人看了都似有不忍,但似乎迫于男孩的威性,都不敢开口。
秋天的落日将血色撒满了整个大街,而位于大街一旁的这条小巷里,却似乎笼罩在一片阴暗当中。四
个身穿同一样式宽大校服的男生正围着已经蜷缩于墙角的一个女生,那女生身上的校服式样与他们的相同
,看来都是同一个中学的。
“老大”,一个细眼厚唇的男生结结巴巴地打着圆场,“给一个女的,不,不用那么较劲。她又不是
什么好货色。”
“你的意思是我的眼光差了?”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生,狠狠地朝劝话的男生瞪了一眼。他的外
表与他的行为极度不相衬,他长得白白静静,明眸红唇,如果他拿着一本书,静静地坐在哪儿,也算是一
个文弱美少年了。但现实是,他正怒气冲冲地吼道:“我看上的东西,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点头。”
那个细眼的男生极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像点头哈腰的下人一样,不再说话了。
抓起女生的校服衣领,男生的脸再次逼近:“说,愿不愿意跟我交往。”
其实那男生的外表,也是相当出众的,应该是不乏女生缘,而且被女生倒追的可能性还比较大。可是
,眼前的这个女生却不知什么原因,怎么也不答应。她的泪已经浸湿了整张脸孔,无助而害怕的眼睛里,
盈满无声的乞求,扎于脑后的头发已经松散开来,零乱地披落在肩膀上,显得楚楚可怜。
男生的脸上全是一种蛮横的霸道,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表情。
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沉闷而凝重。
一个身影突然闪进了小巷,迅速地插到了几个男生的中间。然后,在大家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个身影已经抓起了被称为“老大”的那个男生的一只手,用力一扭,手被钳制在了男生的背后。
痛,男生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钻心的痛。他下意识地松开抓住女生衣领的那只手,一侧身,用力向身后
那个身影打去。没想到还没击中目标,那只手又被紧紧地擒住,然后又是用力向后一扭。他的双臂仿佛失
去知觉般,然后,抓着他的手松开了,他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男生声撕力竭地叫道,另外三个站着发愣的男生这时才恍若惊醒般,都向那
个身影扑了过去。
然而,不过短短的三秒,他们都已经趴在了地上,两个被一腿踢翻,一个脸上狠狠地中了一拳,正捂
着自己的眼睛,哀嚎地坐在地上。
女生一见眼前的变故,急忙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蹲在地上,双手麻木的男生抬起了头,想看清自己的对手。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生,身上套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衫,在昏暗的小巷中,那男生逆
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透着白光的眼睛,散发着令人不寒而傈的阴气
。这是一个危险人物,直觉告诉蹲在地上的男生,于是,他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对方却只是耸了耸肩,然后背过身,旁若无人地从巷子里走了出去。
地上传来了其他男生的呻吟声,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高不良军团就像秋天的落叶般散落在地上。
“倒霉透了,真是阴沟里翻船。”蹲在地上的男生站了起来,他的肩膀仍在火辣辣地疼。他心里暗想
,千万不要让我再遇见他,否则~~总之,上帝保佑,不要让我再遇见他了~~
温暖的液体,包围着自己的全身。他微微张开眼睛,是白色的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白色的水中穿
梭,周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奇异生物。这里是哪里啊?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从未见过
的世界里。
“丽莎尔,等等我。”远处好像有人在喊。
是在叫谁呢?他打量四周,看见有一个阴影在向自己靠近。是什么东西,他张大眼睛,想看清楚。
那阴影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怪物啊~~他突然大叫。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是梦?吴小羽喘着粗气,发现额上满是汗水。怎么又做那个怪梦了?他已经很久没做那个梦了,那个
奇怪的梦。
目光不觉落在书桌上的闹钟上,不好,快迟到了。他赶快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冲出了房间。
冲下楼,发现母亲坐在客厅里,阴沉着一张脸。看来,母亲仍在耿耿于怀昨天自己打架的事。
其实,自己已经非常小心地不让父母发现自己在学校的所做所为了,但是昨天胳膊受伤太严重了,不
小心在吃饭时被母亲看了出来。
“妈。”他低声下气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暂时装乖宝宝了。“司机呢?”
“我叫他回去了。”语气依然是冷冰冰的。
“那我,我怎么去上学呢?”吴小羽脸上赔着笑。
“门口就有公车站,不知道赶车上学吗?”
“怎么,怎么这样。”吴小羽讨饶。
“不愿意啊,以后一个星期都打车上学。”
“妈。”
“两个星期。”
“别别,我走,我这就走。”吴小羽吐了吐舌头,在母亲凛冽的目光下,灰头土脸地向外走。
吴小羽的家位于环山路旁,是一座两层的白色小洋楼,院子里还有一块大小适中的草坪。虽然出门走
不远就有公车站直接到学校,但是那慢条斯里的公共汽车,绕来绕去,开到校门口,算算差不多要一个小
时。再加上他家有专用司机,所以平时吴小羽上下学都是专车接送。再说,这也是一个面子问题,他也算
是学校老大,怎么能走着去上学呢。
所以,吴小羽今天的心情是酸楚万分,真不希望有哪个同学看见他这个玉树临风,一表人材的大帅哥
坐公车上学。不过,事实证明,至少今天,吴小羽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迟到了。
当吴小羽走进教室时,他凭本能感到班上的气氛不大对劲,大家都在交头结耳,小声地议论着什么,而且上第一节课的老师也不在。
“老大……”,当他急急忙忙地在座位上坐下后,听见背后有人在小声地叫他。他一扭头,看见同班
同学刘强似乎有话想和他说,正欲弓着背从后面跑过来。刘强是他的小弟之一,长着一双小细眼,昨天打
架他也在场,右眼上那一大块淤青就是昨天的战果。但他马上又溜回了座位上。吴小羽回过头,只见老师
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走进来的是一个体态略为发福的中年妇女,她的神情严厉,目光如炬。她是
吴小羽班上的班主任,同时也是数学老师,在班上因处事公正冷静而颇有威信。
但这时,班主任的脸上也布满了阴氲。
“好了,同学们,你们的任务是学习,其他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也不要分心。”她的声音异常沉重
,在说“其他的事”时,还特意进行了强调。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转到我们高一三班。”她向门口示意了一下,一个人影不徐不疾地走了进来。“他名字叫郑思神,希望大家在余后的时间里与他好好相处。”
吴小羽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转学生,越看越觉得眼熟。那个瘦高的身材,那白皙的几乎不正常的皮
肤,那头略为零乱的短发,那紧闭着的嘴唇,那高高的鼻梁,最后再加上那双细长而略为懒散的眼睛,如
果那眼神再带点严肃的杀气的话,不就是,吴小羽差点从座位上跌到地板上,不就是昨天那个将自己胳膊
扭伤的男生吗?不会吧,难道天要亡我? “郑思神,你的座位,就那边吧。”老师指了指,郑思神慢慢地向一个空着的座位走了过去。
吴小羽看着郑思神离自己越来越近,头也不由自主地越埋越低,就差额头没贴在桌子上了。希望他千
万不让认出我,不要让他认出我,吴小羽的心中默念。他感到郑思神的身体轻轻掠过自己身旁,然后,坐
在了身后的那个空位上。怎么回事,吴小羽感到奇怪,他怎么会坐在身后,身后的位子不是张盈的吗?想
到这儿,吴小羽不禁转过头,却正撞上了郑思神的视线。
那双略为庸懒的眼睛慢慢地打量着自己,眼神中显出一种冷洌的光泽。
吴小羽转回头时,额上不禁冒起了冷汗。他还清楚记得当时那干净的手法和令人无法想像的蛮力,直
觉告诉他,这个人不一般,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关系。就这样,吴小羽在缩头缩脑,如坐针毡的状态下挨
到了下课。
在学校一个偏远的小屋子后面,吴小羽吸了一口刘强递上来的烟。
“老大”刘强欲言又止。
“什么事?”吴小羽发现另外几个男生也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这个地方是他们在学校的聚点,位于学校偏僻地段,不容易被老师发现。下课后,吴小羽就带着刘强
直奔这里,还叫上了其他几个昨天打架的男生。他想和他们就新同学的事商量商量,没想到却发现,大家
都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不好了,出事了。”
吴小羽一愣,能有什么事?他们不会都被转学生吓傻了吧。
“你知道张盈吧,就是我们昨天去堵的那个女生。你还记得吗?”刘强的手比比划划,神色慌乱。
“那个不知好歹的女生,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还有,她的位子怎么让给转校生了?”她不会被自己
一系列的行为吓到转学了吧?吴小羽脸上不禁浮现出轻蔑的笑容,这女生怎么这么不禁吓。
“她死了!”刘强的声音有点颤抖。
吴小羽的手一抖,烟一下掉在了地上。“你说,说,说什么?”后面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她死了。”刘强哭丧着一张脸,其他几个男生的头埋得低低的。
“怎么会?”吴小羽的嘴不禁抖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脸紧绷地难受。
“今天早上,她父母来学校哭闹,大家都知道了。听说是晚上没回家,出来找时,才在桥底下的河滩
上找到的,好像是从桥上跳下去的。没有人看见,大家都在说,她是自杀!”
吴小羽紧紧地靠在墙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半晌,他才开口,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原因,知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刘强沉默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试探地问:“会不会,会不会是我们?”
“怎么可能。”吴小羽虽然矢口否认,但感到自己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那老大,我们怎么办?”刘强不安地问,其他几个男生也紧张地看着吴小羽。
“怎么办。”吴小羽咬了咬牙,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课照上,饭照吃,觉照睡,但,话不能乱说
。”说后面五个字时,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那,老大,我们,我们走了。”刘强等人立即领会了吴小羽的意思,迫不及待地逃离了此地。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吴小羽慢慢滑坐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看也没看,就机械
地吸着。
“怎么,内疚啊。”一个陌生的声音。
吴小羽抬起头,浑身立刻像被针扎了一下。是那个转校生。
郑思神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双手扬起托在脑袋后面。一身宽大的校服松散散地挂在身上,脸上挂着懒
散的微笑。
“你说什么?”吴小羽几乎是跳了起来。
“怎么,记性这么不好,昨天的事就忘了。”郑思神慢慢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个女孩叫张盈吧
?”
“什么?”
“那个昨天被你们围在巷子里的女生。”
“你怎么知……”吴小语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听到那个女生死了,不禁联想到你们昨天的行为。不会是你们造成的吧?”郑思
神的嘴角轻轻上扬:“让我想想,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屡受欺负而自杀,或是你求爱不成反起杀意?
如果是后者,性质就不同了。”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杀她。”
“那就是前者了?”郑思神扬起一个诡意的笑容,吴小羽不禁感到身上一阵寒意。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吴小羽咽下一口唾液。
“我?”郑思神直起身子,慢慢靠近吴小羽,他眼中泛起一股浓浓的杀意,“我想要,你的灵魂。”
“什,什么。”吴小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手一抖,烟又落在了地上。
正在吴小羽的眼睛瞪得快掉下来的时候,一个女生的手臂一下子环上了身。“吴小羽,你怎么在这儿
,害我找了好久。”
他回头一看,一张娇艳的脸。是他的前女友岳宁。他不冷不热地推开她,“你找我干什么?”
“你真是冷淡啊。”岳宁一脸委屈地抱怨。
“不是跟你说分手了吗?”吴小羽冷漠地说,他最讨厌缠人的女生,而且,她偏偏在自己最心烦的时
候出现。
“没看见我正在和他商量事情嘛?”吴小羽急切地想把岳宁打发走,“你,一边去。”
“说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岳宁不甘心地眨着那双水灵灵的杏眼,小嘴翘了起来。
郑思神看了看吴小羽,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吴小羽一把抓住了郑思神的手,“别走,我和你的事还没完。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郑思神停住了脚步。“放手。”他冷冷地说。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
郑思神看着吴小羽的眼睛,“你想知道?”他脸上又浮现出诡意的笑容,“你不会自己看啊。”
“什么,什么自己看。”吴小羽嗫嚅着,不觉发现四周开始变暗。滴答,滴答……耳边响起液体滴落
的声音。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流过,他低下头,是红色黏稠的液体,正从背后流出来。是什么东西,慢慢
转过头去。他的瞳孔开始放大,一个女生,在几步远的地方站着。她那苍白无神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那女
生的额上,凹进去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那红色的液体正从里面淌出来,一滴一滴,慢慢地滑过脸颊,顺着
早已被染红的衣服,从衣角滴落到地上。那不是学校的校服吗?那个女生,不就是张盈吗? “鬼,鬼啊!!”当吴小羽在自己无比凄厉的喊声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死死地抱着岳宁。
而后者,正惊诧万分地望着他。而郑思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皇大帝,观世音,上帝保佑……”在床上的一个角落里,几层厚厚的背子裹成了个严严实实的粽
子的形状。在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开口,露出一个小小的鼻子,和一张正絮絮叨叨念念有词的嘴。
吴小羽的父亲正在外国出差,而母亲留下一张“我去舅舅家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的字条也消失
的无影无踪。于是此刻,在天色已近灰暗的傍晚,吴小羽一个人呆在家里。白天遇见的情景还在他的脑海
里若有若无的闪现,他忘不了在校园小屋后面看到的情景,那个画面,他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他从来没
有想到,在现实中,会让他看见如此令人胆颤心惊的一幕。
风掠过树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却似有意地刺激着吴小羽的耳膜。他下意识向窗口望去,窗户
没有关,窗帘似有微微的晃动。也许应该去把窗户关上,吴小语心想,那该死的风声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想到这儿,他不禁向窗口微微挪动了身子。
“咚,咚,咚。”空荡荡的房子里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吴小羽全身警觉起来,然而声音却消失了。
空气中有一种令人诡秘的寂静,突然,又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声音,是楼下的窗户被拉开了。糟糕,防
盗栏还是开着的。紧接着,听见咚的一声,有人跳了进来。是谁?难道是小偷?或者是……?吴小羽不敢
想下去。
楼下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很快,这声音就朝楼上走来。越来越近,吴小羽能够感到有一个物体正在上
楼。怎么办,声音向自己的房间走来了,快到门口了。天啊,门没有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小羽从
床上一跃进而起,冲向门把手,在门就要被打开那一刹那,死死抵在了门上。与此同时,他的喉咙里发出
一种出于本能的叫声,“救命啊!”
门外安静了片刻。“吴小羽?”
“谁?”吴小羽惊魂未定,声音发颤。
“我。”
“我是谁?”
“郑思神。”
“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们家院门没锁,我直接就进来了。刚才敲了敲门,没人开门,我就翻窗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我查了学校的档案,里面有你家的住址。”
“……”
静默了片刻,门外又响起不耐烦的声音。“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吴小羽大叫了起来:“你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擅自进入我家,还直接翻窗入室,你认
为我会让你进来吗?还有,今天在学校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把门打开,我们再说。”
“打开,哼,哼哼,你认为可能吗?你认为我是那么愚蠢的吗?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你最好马上从
我眼前消灭。要不然,我就报警了。”声音底气略为不足。
门外,郑思神叹了一口气,“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门打开,要么我把门撞开,你应该见识到我
的力气了。”他顿了一下,“总之,我是不会害你的,如果我想害你,还会等到现在吗?”
安静了一会儿,门慢慢地打开了。郑思神耸耸肩,走了进去。吴小羽在床角上缩在一团,双手死死地
抱住膝盖,眼睛盯着郑思神,那眼神就差没在郑思神的身上烧个窟窿了。
郑思神毫不介意地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摊开双手,对着吴小羽笑了笑。“你们家挺不错的嘛。”
“你想干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死神。”郑思神一字一顿地慢慢说出。
“什么?”吴小羽的下巴没差点掉下来,“对不起,我,我的耳朵好像有点问题,你刚才说什么,你
是什么?”
“死神。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死亡使者。”
“……”沉默。
“你不相信,今天在学校里不是让你通了一次灵了吗?难道说,”郑思神诡意地笑了笑,“你还想试
试?”
“不用了,不用了。”吴小羽头摆得像拨浪鼓,“我暂时相信你。”他吞了口唾沫:“不过,如果你
是死神,你找我干什么?难道说,我要死了?”
“这倒没有。”郑思神看了看他,“我找你是为了私事。”
“私事?”吴小羽心惊胆颤,“我,我好像记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是,你这世与我无关,但是你的前世与我有关。我就是为了寻找你的灵魂而当死神的。”
“什么,什么前世?”吴小羽莫名其妙。
“看来,你果然记不清楚前世的事了。”郑思神叹了一口气,吴小羽感到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怪
,好像带着点落寂。
“我们前世是一对恋人。” “恋人?我?和你?”吴小羽瞪大双眼,嘴角开始止不住地抽搐,“你,会不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
“没有。”郑思神的语气相当肯定,“我查过总部的资料,你确实选择了地球作为你的投胎场所,而
且,我在地球分部查到,在那个时段来自人鱼星的灵魂只有一个,就是你。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选
择男性。”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吴小羽如听天书。
“宇宙中有个设于冥星的阎魂总部,是统管宇宙中所有死后灵魂的地方。它收纳各个有生命星球上的
死后灵魂,然后再对这些灵魂进行统一组织安排,如进行投胎前的准备工作,和根据各星球诞生肉体的数
量适当分配投胎的灵魂。附带暂时安置投胎准备灵魂。总部于各个生命星球都设有分部,这些分部接收从
总部安置过来的灵魂,再进行具体的投胎工作。而我们死神则是隶属于分部的一个支部,专门负责那些死
后不愿到总部去报到的灵魂的工作。我就是地球分部汉文段第三十八区高中科的死神。”
“你的前世是人鱼星的人,性别是雌性,而且,是我的女朋友。”
“等等,如果我是人鱼星的人,为什么我现在在地球?还有,为什么你又变成了死神?”吴小羽虽然
大部分不太明白,但他至少听懂了,郑思神的意思是,他们前世是在另外一个星球,而且是男女恋人的关
系。
“这里面渊源很深,关系也很复杂。简单的说,就是我们前世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误会。”郑思神脸
上颇为尴尬。“于是,你凭一时之气,选择了另一个星球投胎。”
看来我和他前世的误会应该不是他所说的那么一点点,吴小羽心里暗想,连性别都改了,想必对对方
恨得很深。
郑思神怕吴小羽不明白,于是更为详细地解释道:“人的灵魂死后,是可以自由选择投胎的星球和性
别的。但是,各个星球有不同的缘,所以,每个星球的人死后,大部分还是愿意选择原星球投胎。”
“缘是什么?”
“你与你的家人、朋友之所以会在一起,其实靠的是缘。就算你死了,投胎后,你还是会与那些与你
有缘的人相遇,你们还是会继续着某种关系。也许,你的子女上一世,或上上一世,或更上一世,就是你
的父母。也许你的妻子,上一世会是你的丈夫或亲人,也许你最好的朋友上一世会是你的至爱,这就是缘
。总之,如果你不改变投胎的星球的话,你与你周围人的缘就不会断。这种缘会一直继续下去。所以,就
像我前面说的那样,因为这种缘,大部分人再次选择他所在的星球。幸好我在投胎前向总部的工作人员询
问,才知道你居然选择了异星投胎,这样,你与我的缘就完全被斩断了,就算我也选择地球投胎,我们以
前的缘也不会再继续了。所以,我就决定报考地球分部的死神,一定要找到你的灵魂。”郑思神笑了笑,
“想想,还真是辛苦啊,不但要学习各种关于地球的知识,还要掌握地球的各种语言,还要应付各种各样
的考试。用地球的时间来计算,光在总部的培训中心,我就呆了十五年。然后,找你又花了一年。不过,
现在看来,还是满有收获的。”
“就算你找到我的灵魂,那又能怎么样,如你所说的,我们的缘已经切断了,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郑思神嘿嘿地笑了两声,吴小羽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要你死了,再次选择人鱼星,我们的缘又可以继续了。”
“难道?你就为了这个理由要夺,夺取我的灵魂?不会吧,难道你想……”吴小羽再次将身体挤在床
角,警惕着郑思神的一举一动。
“不会。”郑思神笑了起来,“怎么说,我也是死神,死神任职手册上专门规定了,死神不能决定人
的生死。我怎么会做出违规的事情呢。如果遭到处罚,我还怎么和你一起投胎啊?”
“那就好。”吴小羽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现在,正在执行一项工作。”郑思神的脸色变得略为严肃。
“什么?”
“其实,人死后,大多数会自动到总部报到。而有些灵魂,却会由于怨的束缚,而留在阳世。我们死
神的任务,就是引渡这些灵魂,使它们能够放下怨,而到总部报道投胎。”
“也就是说,你的任务相当于斩妖除魔,好厉害。”没想到电视和书里面的情节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吴小羽眼中不禁蹦出羡慕的火花。
郑思神笑了笑,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没弄清楚死神的工作。我们并不会主动去收伏那些灵魂,
毕竟,投胎是一种自由的选择,如果他们不愿意投胎,我们也不会干涉。”
“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的工作只是说服,说服它们去投胎。灵魂并不像你想像当中拥有什么法力或是害人的本领,人死
后,就只是一个灵体,灵体是不能接触人的。如果它去总部报到,它就可以继续投胎为人,还能享受一系
列投胎的优惠政策。如果它继续留下来,那么四十九天后,经过二十五天的日晒,没有任何保护的灵魂就
会消失。所以,经过我们死神耐心劝说,灵魂一般都会选择投胎。而我现在正在对那个叫张盈的灵魂进行
劝说。”
“那,”吴小羽试探着问:“成功了吗?”想到身边有一个鬼,心里就感到不踏实。
“不行,我试过了几次,但是她的怨太深了,听不进去任何话。”郑思神面有难色:“而且,她也总
是躲着我。”
郑思神突然双手合十,神色严峻:“其实我这次是有重要的事要求你。”
“什么事?”吴小羽也跟着紧张起来。
“是这样的,其实由于高中科的死神不能打工,生活费都是由分部按预算划拨的,而我这个月的生活
费有点紧,又被房东赶了出来。所以……”
“所以?”
“所以,我想在你这儿借住一下,反正马上到月末了。看在我们前世的关系上,我又为你做了那么多
事,你不会反对吧?”郑思神露出迷人的笑容。
“啊?那个,对不起,请问一下,我有没有拒绝的权利啊?”
郑思神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噼叭声,两眼冒出寒光,声音低沉
:“你说呢?”
看来,这浑水自己是趟定了,还说什么前世是我的恋人,对我这么凶,难怪前世的我要躲你躲得远远
的。
又是那个梦,梦中仍是一片白色而温暖的水域。触感是如此的清晰,就像处在一个活生生的世界里。
前面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那是谁,为什么自己如此想叫住他。“伯克,等等我。”咦?这是谁的
声音,是自己的吗?
睁开眼睛,周围还是自己熟悉的房间,又是那个梦,难道真如他所说,自己的前世在人鱼星,那么,
这些梦里的内容,都是属于前世的了?
吴小羽眨了眨眼,感到胸口有点发闷。什么东西在压迫他,吴小羽向胸前看去,一个人的脚一下子以
无比放大的状态出现在他眼前,还好他反应及时,在离脚掌还有一厘米的距离处停住了向上的头部运动,
要不然他就要和脚掌作早安吻了。
谁?他第一个反应是莫名其妙,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清晰起来。昨天,郑思神来找他,给他讲了一番
乱七八糟的东西,并厚言无耻地要求在他家借住。他本来以为母亲是决不会同意的,那他就可以冠冕堂皇
地拒绝。没想到母亲知道后(当然只是知道郑思神是他的一个同学,因为家里原因暂住几天),不但没有
反对,还无比热情地答应了。所以,这个现在正压在他身上的脚很明显是属于郑思神的。
吴小羽一下子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脚,坐了起来。“郑思神,你给我醒醒。”
“干嘛?”头在另一边的郑思神揉了揉睡眼惺松的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几点了?”
“你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吴小羽理直气壮的质问,并指了指地板上铺着的棉絮,“你的床位不是
应该在那儿的吗?”
“啊,那啊,我也不知道。”郑思神才睡醒,显得有些无精打彩。
“什么?大概?你几岁了,怎么觉也睡不好。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好不好,你是来借住的。”怒气冲
冲的咆哮脱口而出,吴小羽一早起来肝火就特别旺。
“是吗?”郑思神坐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开始活动自己的手关节,脸上还带着阴森
的笑容:“看来有人对我的意见挺大的嘛。”
吴小羽一下子不吭声了,他可不想一起床就受皮肉之苦。
“来,多吃一点,多吃一点。”吴小羽的母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没想到我们小羽会有这样的同学
,长得多清秀啊。”
“谢谢阿姨。”郑思神带着灿烂的笑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奶酪。
“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吧?”
“对啊,阿姨。我父母刚去美国,要走大约一个星期。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呵呵呵呵,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吴小羽的母亲打破砂锅问到底,颇有查户口的趋势。吴小羽倒紧
张起来,生怕郑思神一个慌没说圆坏了一锅汤。
“我父亲是个电脑程序设计员,母亲是个室内设计师,都是自由职业者。”郑思神慌话说得比真的还
顺,听得吴小羽的母亲一愣一愣的。吴小羽刚喝进口的牛奶没差点吐出来。
虽然吴母也不知道设计员和设计师是具体干什么的,不过肯定是处于高级知识份子行列,自然,脸上
的笑容也更亲切。“看看人家郑同学,多独立。要是我们家小羽没人照顾可不行,小羽啊,要多向别人学
习。”吴小羽在母亲射过来的高强度目光下忙点头投降。 “那你这一个星期就来我们家住吧。不用担心,小羽他爸其实也经常出差的,家里只剩下我们俩母子
也挺寂寞的。”说着,吴母的眼睛使颈地向郑思神的脸上瞟,就差没贴在上面了。
这个死老妈,爸才没走几天就想红杏出墙,找个小白脸来家里。也不看看自己的年龄。那个郑思神也
牵.
“老大,”吴小羽位子还没坐稳,刘强就一路小跑来询问:“你何时和那个郑思神关系那么好,还见
你们一块上学。他不是那天打了你吗?”郑思神刚刚出去,现在不在座位上。也只有这时,刘强之辈才敢
靠上前来。
一起上学,我还和他一起住了呢。哼哼,你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吓死你。吴小羽咬了咬嘴唇,
作出一脸深沉状。“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用简单一点的话来说,我是在打入敌人内部,接进敌人阵营,
忍辱负重,探听虚实。才能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啊……”刘强似懂非懂,大脑转速明显跟不上。
“也就是说,他不是那天看见我们和张盈了吗?我想探听他到底了解多少,还有制止他乱说话。知道
了吧。”抛了一个白眼,真是不理解你们老大的苦心。
“噢,我懂了。”刘强点点头,突然看见郑思神走了过来,忙慌慌张张地走了。
切,胆小鬼,至于吗,吓来这样?吴小羽心里暗暗鄙视,怎么现在的男生都这样。
“吴小羽,外面有个女生找你。”郑思神走了过来,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吴小羽一脸无精打彩地走了出去。果然是岳宁,这几天,这个女生把他缠得很死。
“什么事?”不耐烦的语气。
“我,我只是想……”岳宁睁得大大的眼睛略有哀怨。
“没事我走了。”吴小羽转身想走,岳宁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小羽,难道,难道说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岳宁眼里似乎含着泪光。
吴小羽甩开岳宁的手,丢下一句:“我们不可能的。”就走进了教室。
走回座位上,吴小羽发现郑思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看。“看什么?没看过帅哥啊。”
郑思神笑了笑,“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
“不要得罪女人,不然下场会很惨的。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是吗?”
“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可不想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吴小羽露出一张坏坏的笑脸,发现郑思神
正出神地看着窗外。
“看什么?”吴小羽顺着郑思神的视线望去,什么东西也没有。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多问。
回到家,郑思神若有所思,一直不开口。
“吴小羽,我出去办点事。”吴小羽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啊?啊,知道了,你慢走了,不送。”
“吴小羽……”
“什么?”
“借我车钱,月初还你。”
“……”掏钱,送人。看着郑思神远处的背影,吴小羽无语:这个死神真是……逊!
在家无聊地看了一会儿电视,电话响了。
“喂!”吴小羽拿起电话,电话那头却一片盲音。许久,似乎有人啜泣了一声,然后,一个女生的声
音:“是我。”
“岳宁?你找我干什么,我不是给你说的很清楚了吗?”
那女生停顿了片刻,似乎欲言又止:“小羽,我怀孕了。”
“什么?你,你说什么?”吴小羽像当头一棒,声音也小了许多:“你怀孕了,谁的?难道是,不会
吧?”
“对,是你的。”岳宁说得很肯定。
“那,那你,准备怎么办?”这下事情搞大了,吴小羽感到危机感。
“家里说话不方便,我想和你谈谈,你现在立刻到立新公园来。”电话挂了,吴小羽想了想,抓起一
件衣服向外走去。
立新公园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座自由开放的小公园,由一个大湖和围着湖的一些小树林组成,总体面积
并不算太大。吴小羽走进公园时,天色已略为发暗,公园里人迹罕至,只有几盏路灯投下孤单的暗白色的
灯光。很快,在湖边的一个椅子上,吴小羽发现了岳宁。
岳宁的眼睛红红的,略微有些发肿。平时的娇艳已荡然无存,倒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冤妇。吴小羽惊
讶于她短时间的变化,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羽,你说我该怎么办?”岳宁充满乞求地望着吴小羽,仿佛他是她最后的一线希望。
“岳宁,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岳宁没有支声,仍望着吴小羽。“我们都是学生,还未成年。这种
事情,”他顿了顿,“这种事,让人知道了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这样吧,你去堕胎,我陪你去,钱由
我出。”吴小羽将自己考虑了半天的决定讲了出来。
岳宁似乎没有听到,仍直直地看着吴小羽,她的眼神里有令人无法解读的深意。
“如果我堕胎,”她低下头,想了想,“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堕胎后,你准备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她又抬起头,眼中闪动了一丝微弱希望:
“我们能再开始吗?我们的关系能恢复吗?”
吴小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了。
“真的不可能了吗?”岳宁眼中的光泽暗淡下来。
吴小羽摇摇头,背过身去,他第一次有种想逃避的感觉。湖水静静地停在视野中,泛着令人发寒的暗
黑色,好像里面藏着什么怪物一样。
“你好自私。”岳宁的声音带着异样的哽咽:“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不能了。”
吴小羽觉察出了岳宁的声音中有一种绝望,一种令人不安的绝望。他想回过头,想安慰安慰岳宁,想
告诉她,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错误带给她那么深的伤害,他也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然而,下一秒事情的发
生却出乎了吴小羽的意料。
岳宁直直地向他冲过来,吴小羽感到腰间一阵头晕目眩的剧痛,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当他回过神
来的时候,一把利器已经插进了他的身体。时间仿佛停顿了,吴小羽的眼前定格了岳宁那张溢满泪水的脸
,血,开始猛烈地流出。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岳宁,怎么回事,为什么?
“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女孩看着他,悲切得喊着,声音就像蒙在一层厚厚的布里。“我是那么
爱你,那么爱你,你知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为了你,我杀了人,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不能回头了。”
什么,她在说什么,吴小羽无神地看着她,他已经躺在了地上,身体缩成一团,无比的痛疼,使他的
神经快近于麻木了。
“本来我并不想杀她的,我并不想推她,我只是想和她说说,告诉她你是我的。哪知道,她就那么掉
下去了,从桥下掉下去了。”岳宁跪在地上,她的喊叫变成了低吟,“她走了,就这样走了。我想,这样
也好,这样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你就会是我的了。谁知道,你不要我,你还是不要我。”岳宁的眼睛盯
着地面,她的头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她自言自语地说着,仿佛周围没有任何人。“我想,如果我怀孕,
你就会要我了,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我告诉你,我怀孕了,我想,如果这次你还是不理我,我就死在你
面前。可是,你还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好恨,我好恨……”
吴小羽已经渐渐听不见任何东西了,在他意识的最后几秒钟,他感到有人抱起了自己,在耳边叫着自
己的名字。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过。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水,是白色的,
温暖的,慢慢浸过他的头顶.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开始时很吵闹,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声音很大,仿佛有
吴小羽睁开眼睛,白色的屋顶,四周也是一片白色,充斥着一种很浓的药水味。郑思神坐在床边,正
紧紧地握着他的一只手,默默地看着他。
“你干嘛握我的手。”吴小羽想挣开,却无法甩开那有力的抓得牢牢的手。他只好笑了笑,“怎么只
有你一个人,我妈呢?”这个老妈,儿子出了事也不在身边。
“小羽,”郑思神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苦痛,反而令吴小羽感到不自然的尴尬。“我……”
“其实也没什么,你也不用内疚,也许真是我孽造多了,现在有报应了。”
“小羽……”
“对了,岳宁怎么样了?”
“她没事,只是神经好像受了刺激,现在在住院治疗。”
“她,她告诉了我一些话。”吴小羽看着郑思神,犹豫着是否告诉他。
“我都知道了,张盈是她杀的吧。”
“什么,你知道?”吴小羽不可置信,“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起初只是怀疑,你知道吗,人死后之所以会形成怨,那是因为怀着强烈的感情。那天在操场上,还
有岳宁来找你时的教室外面,我都看见了张盈的灵魂。那时,她的灵魂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恨意。本
来我以为你和这事有关,但发现你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张盈的灵魂并没有出现。于是,我怀疑到了岳宁,
那天晚上我去她住的地方调查,没想到她父母告诉我,她神色暗然地到立新公园去了,好像约了人。我的
直觉告诉我肯定有什么事,就赶紧到立新公园。没想到,才刚到就看见你倒在血泊中。”郑思神脸上带着
苦痛,“小羽,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没能救你。”
看着郑思神的表情,吴小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什么救不救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了。你不是说过
,死神是不能决定人的死亡的吗……等等,”他的表情开始凝固了,“你说什么,你没能救我,你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怎么,有人,你坐在那里干什么?你是那张床上那个学生的同学吧。”
郑思神点点头,护士带着同情的表情看着他。
“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年轻人,想开点。那你就再坐一会儿吧,我等一会再来收床单。”说完,从房
间里退了出去。 “她,她,她刚才说什么?”吴小羽瞪着郑思神,“人死……怎么会,难道,不会吧?”他看看自己
的身上,没有绷带,也感觉不到痛疼。“不可能,你不是能看到我,碰到我,还和我说话吗?怎么她,她
……”天啊,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小羽,你冷静一点。”郑思神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死了也没什么不好。你看,还有我看得见你,
还能和你说话。”
“……”某人脸上开始起黑线。沉默十分钟以后……
“郑思神。”
“嗯?”
“我记得你说过,人死后就会到什么什么总部报道,我现在还没有去,难道是因为被怨束缚?”
“不是怨,你并没有被怨束缚,你看看自己的左手。”
吴小羽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的手腕上系着一条银白色的头发丝般细的金属环。“这是什么。”他用
手扯了扯,凉凉的,虽然很细,但却十分结实。
“这是阎魂总部发的束魂锁。我们每个死神都配有一条。为了方便我们完成任务,总部规定,每一个
死神都可以自愿选择一个灵魂充当助手。只要戴上这条束魂锁,你就可以自由行动,不会消失。”
“也就是说,你选择我当助手?所以我不用去投胎。”
“对。”
“郑思神。”
“你可以叫我小神,我们以后就是工作关系了,这个称呼比较亲切。”
“郑思神。”
“小神。”
“小,小神。”
“什么事?”
“你不是要我和你一起去什么人鱼星投胎的吗?怎么现在你又让我成为你的助手了?”
“是这样的,因为我的工作合同还剩下两年才到期,所以,你要等我两年。”
看来,他是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选择权了。吴小羽叹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刚才我接到三十七区高中科死神的消息,要我前去帮助他完成一个任务。马上就出发。”
“我,我想去见一个人。”吴小羽突然说。
“你妈?”
“不,是岳宁。”
白色的床上,坐着一个孤寂的身影。白色的衣服搭在她瘦小的身上,除了那黑色的眼睛偶尔会转动一
下,透露着她内心的思索,她的身上几乎没有活人的气息。
窗外,是一个小小的花园,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条彩色的小道横穿其中,穿过花园中那一偶小小
的凉亭。她的眼睛落在那木头组成的椅子和桌上,许久没有动。突然,她看见了椅子上出现一个背影,是
那么熟悉,她的眼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身影转过身来,是他,是那个曾经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的人
,她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男生看着她,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是那么亲切,是那么自然。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都
是那样的完满。
男生突然扬起了手,洒脱在空中划了一道孤线,是那么潇洒自然,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然后
,他转过身,慢慢地消失在她的视线。
一道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双颊,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他已经走了,他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世
界。
汽车沿着高速公路在行驶,最后一排的车位上,坐着一个男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衫,一条松
散的牛仔裤套在他细长的脚上,他的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
“对了,小神,张盈怎么样了?”
“她已经到总部报到了。”
“她的怨消除了吗?”
“对。”
“是吗?那个女生还真奇怪,她恨的不是岳宁才对吗?怎么我死了,她的恨就消失了?”吴小羽浮在
车厢内,双手叉在胸前,嘀咕着。
“大概她认为,岳宁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吧。”
“你说的是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吗?”
“不,是她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未完待续
转载自chinaren
页:
[1]